腕表上的数字还是03:22:05,可何涛知道时间其实一直在走。
他摸了摸耳钉,冰凉的,但心里却像被火烧一样难受。秦铮那台应急电源嗡嗡响个不停,每响一次,他的身体就跟着抖一下。
“你这破机器是从哪捡来的?”他声音沙哑,“不是给我充电吧?是想把我电死?”
秦铮蹲在战术台前,拧着最后一颗螺丝,头也没抬:“别废话,能用就不错了。你要不想活,现在就可以拔掉。”
“那还是接着电吧。”何涛叹了口气,“至少死得痛快点。”
电极片又是一震,他左眼猛地跳了一下。眼前一花,视线变得模糊,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他抬手擦脸,指尖沾了汗和血,黏糊糊的,怎么也擦不干净。
秦铮看了他一眼:“心跳78,血压有点低,脑波……算了,你本来就不正常。”
“我脑子清醒得很。”何涛说,“就是身体不太听使唤。”
“那你现在算什么?醒着的植物人?”
“比植物人强点,还能骂你。”
秦铮笑了笑,把电源箱的旋钮调到“低频维持”,噪音小了一些。
两人没再说话。维修舱的灯忽明忽暗,墙上的荧光笔字迹也跟着一闪一闪。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混着血腥气,闻着让人反胃。
秦铮低头检查离线芯片,确认没问题后,插进耳钉侧面的小口子里。咔哒一声,接上了。
“密钥已经装好。”他说,“现在只有你能启动计划。如果你晕过去超过十秒,芯片会自动断开信号,防止他们抓到你。”
“挺好。”何涛碰了碰耳钉,还在,没坏,轻轻震动,“总算有点保障了。”
“还有一件事。”秦铮看着屏幕,“我们得定个撤退暗号。万一你撑不住,或者他们反应太快,我得知道什么时候停手。”
“比如?”
“比如你眨三下眼,我就立刻断电。”
“太麻烦,眼睛容易抽筋。”
“那就咳嗽三声。”
“嗓子疼,咳不出来。”
秦铮想了想:“那就动一下左手小指?”
“我连手都抬不起来,还动小指?”
“那你给个主意啊!”
何涛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下:“你听过那个签到提示音吗?”
“哪个?”
“每天都说‘恭喜宿主,今日奖励为:空气一份,谢谢参与。’”
“对,就是这个。”何涛说,“你把这个声音录下来,设成判断标准。只要我让耳钉发出这个声音,你就知道我还行;要是没声音,或者声音不对,马上断电。”
秦铮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还真信这个系统?”
“它骂了我三年,从来没出错。”何涛淡淡地说,“比有些人靠谱。”
秦铮摇摇头,开始设置音频识别。电源箱又抖了两下,何涛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抠进桌边的铁皮里,没叫出来。
“你不行就别硬撑。”秦铮看了他一眼,“计划可以改,不一定非得现在上。”
“没有现在,就没有以后。”何涛喘了口气,“外面还有年轻的我在行动,时间还没定死。我要是倒下,一切都完了。”
“可你死了也一样完。”
“我不会死。”何涛闭上眼,“我只是……借用了死的样子。”
秦铮没再说什么,低头咬了一口荧光笔,又加深了一道牙印。
墙上的流程图已经画好了:
阶段一:正常心跳
阶段二:心跳波动 + 耳钉震动
阶段三:系统卡死
结束条件:听到签到提示音
字写得乱,外人看不懂。但他们明白,这是在和命运赌一把。
“时间只有四分十七秒。”秦铮说,“从你开始到他们发现,最多这么长。之后他们会换新规则,我们就没机会了。”
“够了。”何涛说,“四分钟,够我演一场假死。”
“你什么时候开始?”
何涛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手表。
03:22:05。
数字没变。
但他知道,时间已经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领口的血痂裂开,渗出新的血。
“就现在。”他说。
秦铮点头,手放在开关上。
何涛靠回桌子,左手轻轻碰了碰耳钉。
冰的。
还在。
没炸。
没断。
微微震动,像藏在耳朵后面的一颗小心脏。
他闭上眼,慢慢呼吸。
桌子很冷,贴着背。
墙上的流程图闪着微光。
秦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开关上方。
空气安静。
电流轻响。
何涛的胸口缓缓起伏,心跳慢慢平稳。
第一阶段,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