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陈野回到老宅后第一时间钻进了书房。
他无法入睡。画室废墟里那个定时装置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塑料外壳、铜线、还在滴答作响的计时器。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意外,是谋杀未遂。
“还在想画室的事?”林晚棠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都凌晨了,先休息吧。”
“睡不着,”陈野握住杯子,却没有喝,“你说得对,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
林晚棠在他旁边坐下:“警方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还在调查,”陈野顿了顿,“但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谁?”
“苏振东。”
林晚棠皱眉:“苏铭哲的父亲?他不是已经……”
“入狱的是他儿子,又不是他,”陈野冷笑一声,“虎毒不食子,儿子进了监狱,老子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可他没有理由针对瑾瑜的画室啊。”
“没有理由?”陈野站起身,走到窗边,“苏铭哲为什么针对我,你不清楚吗?他喜欢你是事实,我让他进了监狱也是事实。苏振东找不到我报仇,自然会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林晚棠沉默片刻:“那你想怎么做?”
“报警是大哥的意思,”陈野转过身,眼神冰冷,“但我觉得,现在报警只会打草惊蛇。既然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翌日上午,陈野让人送来了最近三个月与陈家有过冲突的名单。
他一份份翻看,手指在纸面上滑动。商业对手、昔日仇家、还有那些眼红陈家资产的苍蝇——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但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苏振东。
“果然是他,”陈野盯着那份资料,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不仅苏铭哲进去了,苏家的产业也缩水了大半。他咽不下这口气,想报复又找不到直接的机会,所以才会对瑾瑜的画室下手。”
这时,书房门被推开,陈瑾年从外面走进来。
“查到了?”
“大哥,”陈野站起身,“你觉得会是谁?”
陈瑾年在他对面坐下,眉头紧锁:“我让人查了画室附近的监控,发现火灾发生前一个小时,有一辆可疑的面包车在附近出现过。车牌是套牌,追踪不到源头。”
“还有什么?”
“还有,”陈瑾年顿了顿,“我让人查了苏振东最近的动向。他暗中接触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是专门做……那种事的。”
那种事。陈野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买通了人,”陈野说,“想彻底毁掉瑾瑜的心血,顺便给我们一个教训。”
“不错,”陈瑾年点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陈野眼神一凛,“他不是想报仇吗?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大哥,下周一是不是要开记者发布会?”
“对,父亲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陈野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在发布会上透露一个消息。就说……陈家决定撤回对苏铭哲案的撤诉请求,争取最高量刑。”
陈瑾年皱眉:“这会彻底激怒苏振东。”
“就是要激怒他,”陈野说,“狗急跳墙,他一旦着急,就会露出马脚。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己往里钻。”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同一时刻,海城郊外的一处别墅内。
苏振东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一杯红酒,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画室的火是他放的,这口气出了,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老爷,”管家敲门进来,“陈家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们下周一要开发布会,宣布陈野正式成为继承人,还要……”管家顿了顿,“还要撤回对少爷案的撤诉请求。”
“什么?”苏振东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红酒洒了一地,像是鲜血。
“老爷息怒,”管家后退一步,“他们这是在挑衅,想逼您出手。”
“逼我?”苏振东冷笑连连,“好,既然他们想玩,我就奉陪到底。去,准备一下,我要在发布会上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管家应了一声,退出门外。
苏振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眼神阴毒至极。陈家欺人太甚,既然他们不让他好过,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另一边,陈野站在老宅的花园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浮现一抹自信的笑。
猎物已经上钩了。
林晚棠从身后走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听说你要在发布会上放消息?”
“嗯,”陈野反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可我担心你,”林晚棠靠在他肩上,“苏振东那个人阴险狡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正因为如此,”陈野说,“我才要把他逼到绝路。只有这样,他才会露出真正的尾巴。”
“你有把握吗?”
“没有,”陈野老实摇头,“但我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他们不肯放过我们,那我们就主动出击。”
林晚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紧了他的手臂。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陪在他身边。
夜幕降临,陈家老宅的灯光依次亮起。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发布会做准备,而陈野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