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陈家老宅的厨房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赵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转来转去，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了满楼。
“少爷呢？起来了没有？”她探出头问正在擦桌子的佣人。
“起来了，在书房呢，一大早就进去了。”
赵妈盛了一碗粥，端着往楼上走。推开门，就看见陈野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眉头紧锁。窗外的晨光打在他脸上，衬得那两道眉峰愈发凌厉。
“少爷，先吃点东西。”赵妈把粥放在桌上，“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可不能饿着。”
“谢谢赵妈。”陈野抬起头笑了笑，却没动勺子，“我等会儿吃。”
“等会儿就凉了。”赵妈不由分说地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听话。”
陈野无奈，只能低头喝粥。赵妈站在旁边，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颊，心里有些发酸。这段时间少爷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
“少爷，”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这段时间您瘦了不少。有什么心事别闷在心里，跟家里人说。”
“没什么，”陈野放下勺子，“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赵妈笑了，“您连那种场面都见过了，还怕这个？”
她指的是记者发布会。那种被无数摄像头对着、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确实让人喘不过气。但今天不同——今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他将成为陈氏集团的继承人，正式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身份。
“赵妈，”陈野突然开口，“您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不是陈家的孩子……”
“瞎说什么呢！”赵妈打断他，音量提高了八度，“您就是陈家的孩子，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再说了，就算不是又怎样？您是夫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说得笃定，眼里没有一丝犹豫。在赵妈心里，少爷就是少爷，不管外面那些人怎么嚼舌根。
陈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赵妈知道他有心事，但也不好多问，只能又叮嘱几句便下楼去了。
门关上后，陈野重新翻开那份文件。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三天前他秘密委托大哥做的，为的就是今天。
既然有人想质疑他的身份，那他就用事实打对方的脸。
这份报告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报告显示，他与陈德明的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与沈雅琴的亲子关系概率同样为99.99%。这是最权威的证据，足以堵住任何人的嘴。
但真正让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苏振东。
大哥查到，苏振东最近暗中接触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是专门做“那种事”的。所谓的那种事，自然就是买凶放火、栽赃嫁祸之类的脏活。
画室的大火就是警告。现在轮到发布会了，苏振东不可能坐视不管。
“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林晚棠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爽干净。只是眼底有些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你也起来了？”陈野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杯子。
“睡不着，”林晚棠走到他身边，看到桌上的文件，眼神暗了暗，“还在想发布会的事？”
“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她握住他的手，“怕那个苏振东捣乱？”
“不只是他，”陈野顿了顿，“还有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你知道的，这个圈子有多少人巴不得我出错。”
林晚棠紧了紧手指：“他们爱看让他们看去，反正你已经赢了。”
是的，他赢了。从一个住出租屋的穷小子，到今天站在这个舞台上，他已经赢了。但有些人不会这么认为，他们会抓住一切机会把他拉下来。
“晚棠，”陈野突然开口，“如果今天出了什么意外……”
“呸呸呸！”林晚棠一把捂住他的嘴，“大吉大利！不准说这种话！”
陈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不说。”
“这还差不多。”林晚棠放下手，却没松开，而是顺势抱住了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胸口，“陈野，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也是。”
“真的？”
“真的。”他抱紧了她，“从今往后，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有家，有你们，这就够了。”
林晚棠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这样的日子，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
上午九点，陈家老宅门口已经停满了车。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记者们扛着摄像机严阵以待，长枪短炮对准了红毯尽头的那扇大门。
陈德明穿着深色西装，沈雅琴一身紫色礼服，两人站在门口迎接宾客。他们的身后，是陈瑾年、陈瑾瑜、陈瑾萱三兄妹，再后面是陈野和林晚棠。
“陈总，恭喜恭喜！”
“陈夫人，您今天真漂亮！”
恭维声不绝于耳，陈德明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这种场合他已经见多了，知道这些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有的真心祝福，有的等着看戏，有的则在暗中盘算着如何借机攀关系。
人群中，林建国夫妇也来了。林建国穿着考究的西装，林夫人则是一身墨绿色的旗袍，两人看起来般配极了。
林晚棠看到父母，立刻跑了过去：“爸，妈，你们来了。”
“这么大的日子，我们当然要来。”林建国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宠溺，“怎么样？紧张吗？”
“紧张什么，”林晚棠笑了笑，“有他在呢。”
她指的是陈野。林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那个年轻人站在台阶上，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换作常人面对这种阵仗，早就慌得不行了。
“那就好。”林建国点了点头，“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林晚棠回到陈野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陈野低下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的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陈德明走上台阶，转过身来看着众人。他抬了抬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两个好消息。”
全场屏住呼吸，等待下文。那些记者们更是兴奋地按着快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第一，我的儿子陈野心，正式成为陈氏集团的继承人。”陈德明看向陈野，眼神里满是骄傲，“第二，下个月初八，他将和林晚棠小姐举行盛大的婚礼！”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陈野站在台上，感觉有些不真实——这就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时刻吗？
林晚棠羞涩地低下头，沈雅琴已经红了眼眶。陈德明牵着妻子的手，一家四口站在一起，这一刻仿佛等了二十年。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请问，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儿子是假的，你会怎么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源——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他站在记者群中，看不清面容，但声音清晰可闻。
陈德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雅琴抓住丈夫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你是谁？”陈德明冷声问，“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冷笑一声，“重要的是，这位所谓的陈家少爷，根本就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记者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摄像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个男人，也对准了台上的陈家人。
“你有什么证据在这里胡说八道？”陈瑾年上前一步，眼神冰冷。他是大哥，这种时候自然要站出来维护家人。
“就是，”陈瑾瑜也忍不住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弟弟的身份？”
那男人被兄弟俩的气势震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急了？我有证据证明你是假的！”
“是吗？”陈野走上前，眼神冰冷。他比两个哥哥都冷静，因为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苏振东既然决定反击，就不可能只派一个小角色来。
“那就请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他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否则，我会以诽谤罪起诉你。”
那男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镇定一时间有些语塞。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有人证！当年给夫人接生的护士可以作证，她说你不是陈家的孩子！”
此话一出，人群再次炸锅。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这个瓜太大了——如果陈家少爷是假的，那之前的一切岂不是个笑话？
沈雅琴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抓住陈德明的手，声音颤抖：“德明，这不是真的……小野是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陈德明拍了拍妻子的手背，眼神锐利地看向那个男人，“这位先生，空口无凭可得负法律责任的。”
“我有人证！”男人梗着脖子说，“那个护士现在就在海城，她可以……”
“可以什么？”陈野突然打断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各位记者朋友，其实我今天准备了一个惊喜。”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手中的文件。那是一份厚厚的文件，首页上清楚地写着“DNA鉴定报告”几个大字。
“请看这份DNA鉴定报告，”陈野举起文件，声音平静但有力，“它会证明一切。”
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对准了那份报告。但他们还没靠近，陈瑾年就已经挡在了前面。
“各位不要着急，”他说，“报告会公开展示，现在请保持秩序。”
现场的安保人员也上前维持秩序，记者们只能后退，但手中的相机一刻也没闲着，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现在，”陈野看向那个口罩男人，眼神冰冷如刀，“你可以继续你的表演了。”
那男人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野居然准备了这样的后手。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这个环节拿出“证据”，打陈家一个措手不及。可现在看来，对方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你……你这是伪造的！”男人色厉内荏地喊道，“一份报告而已，谁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自有专业人士鉴定。”陈野冷笑一声，“倒是你，无缘无故跑到人家的发布会上捣乱，总得给个说法吧？”
“我……”男人一时语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保安！这个人有问题！”
紧接着，几名保安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将那个男人控制住。男人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但没人理会他。记者们疯狂地拍照，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今天这场发布会的反转实在太精彩了——先是宣布继承人和婚礼，然后有人闹场，最后主角亮出铁证反击。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的瓜。
处理完闹事者，陈野重新站回台上。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或震惊、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心里异常平静。
“各位，”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知道外界有很多关于我身份的质疑。今天这份报告，就是最好的回应。我，陈野心，是如假包换的陈家血脉。这一点，不容任何人质疑。”
顿了顿，他又说：“至于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我奉劝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任何事之前，最好先想想后果。”
这番话表面上是对那个闹事者说的，但实际上是在警告苏振东。台下的林建国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
发布会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环节进行得很顺利，记者们问了几个常规问题，陈德明都一一作答。最后，在一片掌声中，这场备受瞩目的发布会圆满结束。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