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喀啦”声连着响了三四下,一声比一声脆。
金鳞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压着火的吼。它没动,竖瞳死死锁在蛋壳上,但尾巴尖不耐烦地扫过地面,刮下一层石粉。
洛清晚握紧了剑。
不是时候。外面刚杀完一拨,血迹还没凉透,里面就要添新乱子。她瞥了一眼手中彻底废掉的暗红罗盘,那股子阴毒波动似有若无,像根扎进肉里的刺,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得先应付眼前的。
念头刚转完,巢穴入口方向,毫无征兆地炸开一片刺目的银光!
光里裹着五道人影,几乎是贴着岩壁射进来的,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人未落地,剑已出鞘,五道剑光在半空就拧成一股,结成一面光蒙蒙的屏障,正正拦在金鳞扑击的路径上。
“轰——!”
金鳞那一下撞得结结实实。光幕剧烈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没碎。后面那五个玄天宗修士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脚下碎石崩飞,硬是半步没退。
阵型也没散。
到底是赵元极手底下专门干脏活的。洛清晚眼神一冷。
几乎同时,乱七八糟的东西劈头盖脸砸向金鳞。闪着绿光的藤蔓虚影从地下钻出来缠它爪子,带着尖啸声的黑色铁环套向它脖颈,还有几张符纸在半空爆开,化作粘稠的灰雾,直往它鳞片缝隙里钻。
金鳞被惹毛了。
它甩头挣开铁环,爪子一拍,地面藤蔓寸寸断裂。可那些灰雾烦人,沾上鳞片就滋滋作响,虽伤不了它,却让它动作明显滞涩了一瞬。
就这一瞬。
领头那星域初期修士冷笑一声,身形鬼魅般从阵后闪出。他左手一抬,一面巴掌大的银色小盾滴溜溜飞出,精准挡住洛清晚从侧面刺来的一道漆黑剑光。
“铛!”
剑光溃散。小盾银光也黯淡几分。
那人右手剑却已递到洛清晚咽喉前。剑势看着堂皇正大,剑尖却抖出三点寒星,阴毒地锁死她左右闪避的空间。
“孽障!”他喝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嫉恨与杀意,“果然与星兽勾结!”
洛清晚压根不接话。
她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去,险险让过咽喉一剑,戮星剑顺势斜撩,不碰对方剑锋,专挑他手腕与手肘之间那处极细微的力道转换空隙。
那人“咦”了一声,剑招不由一滞。
洛清晚已借着金鳞一爪子拍在光幕上激起的狂暴气浪,身形如鬼魅般飘开,瞬间绕到剑阵侧翼。剑光再起,不是攻向领头者,而是直刺阵中一名正全力维持光幕、脸色发白的凝脉后期修士。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回剑格挡。
阵型光幕顿时一阵波动。
金鳞抓住机会,又是一记猛撞。
光幕这次晃得厉害,边缘处甚至崩开几道细碎裂纹。阵内四人气血翻腾,嘴角都渗出血丝。
“稳住!”领头者厉喝,返身一剑逼退洛清晚,自己却也被金鳞尾巴扫过的余劲震得踉跄一步。
他脸色难看极了。
眼前这局面,完全超出预料。那星兽皮糙肉厚,法符法器只能干扰,伤不了根本。更麻烦的是那个洛清晚,滑不溜手,剑招狠辣刁钻得不像话,专挑阵法运转和剑招衔接的破绽下手,还他妈会借星兽的势!
一人一兽,明明没有任何交流,偏偏打出了配合。一个刚猛无俦,正面硬撼;一个阴险如毒蛇,专抽冷子。
这么耗下去,先撑不住的肯定是他们。
领头者眼中狠色一闪,心里有了决断。
他猛地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长剑上。鲜血触到剑身,竟被瞬间吸收,紧接着,银亮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蝌蚪般的银色符文!
长剑嗡鸣,气息暴涨。
“玄天正法——”他嘶声厉喝,剑光却不是斩向洛清晚或金鳞,而是陡然转向,冲天而起!
剑光在半空炸开,化作数十道凝实的银色锁链虚影,哗啦啦如同活物,却不是攻敌,而是扭曲着、缠绕着,直奔巢穴入口上方的岩壁和附近几块巨大的悬空陨石!
“缚星锁!”
洛清晚脸色终于变了。
这家伙,竟想封门!
入口若被这些锁链虚影结合阵法之力强行封堵甚至扯塌,外面岩甲蟒兽残留的污秽气息未散,里面再塌方……
巨蛋!
她猛地扭头看向平台方向。几乎同时,金鳞也感知到了那股针对巢穴本身的、致命的束缚与破坏意图,它放弃了继续冲击剑阵,昂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杂着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的咆哮!
锁链虚影,已缠上了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