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默认为特意早了十分钟到校。
倒不是他突然转性爱学习了，而是昨天那条威胁短信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安全起见，多留点心眼总没错。
教室里已经来了三分之一的人。江晚棠坐在第一排，正低头翻数学题库，眉头微皱嘴里念念有词。陶然然在擦黑板，周坤趴在最后一排睡觉，口水流了一桌子。
林默认为从后门溜进去，刚坐下就察觉到了不对。
确切地说，是窗外不对。
玻璃窗外有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拎着工具箱，正往教室里张望。那人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但眼神很亮——亮得有点过了头，像在搜索什么。
“同学，”那人看到林默认为，笑眯眯地招手，“请问高三（3）班怎么走？”
林默认为随手往前面一指：“那边。”
“谢谢啊，”男人笑着点头，但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林默认为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才离开。
“系统，”林默认为在心里喊，“你能查到刚才那人的信息吗？”
“抱歉，”系统的声音依旧冷淡，“我没有扫描他人的功能。”
“……要你何用。”
“宿主可以自行观察。”
林默认为翻白眼。一下课，那个维修工又出现了，这次是在操场边上转悠；第三节课间，有个送水的师傅站在楼下往上看了半天；第四节课，甚至有个自称来找人的家长，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
全都奔着他来的。
“同学们先停一下，”下午最后一节课，周建国踩着上课铃走进来，用食指敲了敲讲台，“下周一我们要进行一次模拟考试。这次考试很重要，会直接影响你们的高考志愿填报，一定要认真对待。”
教室里哀嚎一片。
周建国才不管底下怎么哭诉，自顾自地说：“这次模拟考全省统一命题，难度比月考大得多。你们要是不想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哭，现在就给我抓紧时间。”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林默认为身上，眼神复杂地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怀疑，又像是期待。总之不太像之前那种看“废物”的眼神。
林默认为注意到了，心里冷笑一声。管他呢，爱怎么看怎么看。
“宿主未触发相关任务，”系统说，“不过根据当前进度，建议设定目标为年级前五。”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宿主可以选择拒绝。”
林默认为揉了揉眉心。前五，他现在的水平能进前二十就不错了。不过模拟考……正好是个检验自己的机会。
“行，我试试。”
放学铃响的时候，林默认为收拾书包的动作特别慢。他在等江晚棠和冷月——昨天约好的，放学一起走。
果然，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江晚棠从第一排走过来，冷月也从后排站起来。两人一左一右，形成了个包围圈。
“那几个人你看出来了？”冷月问，声音压得很低。
林默认为点头：“嗯。维修工、送水的、找人的，全是奔着我来的。”
“他们在等什么？”江晚棠皱眉，“为什么不动手？”
“不知道，”林默认为摇头，“可能忌惮学校人多，也可能上头有命令不想在学校里动手。”
冷月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林默认为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来惹我最好，来了，我也不怕。”
江晚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她看了看冷月，又看了看林默认为，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那你们小心，我先走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有事给我发消息。”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冷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林默认为说：“你女朋友？”
“别乱说，”林默认为皱眉，“朋友。”
“行，朋友，”冷月也不反驳，只是嘴角勾了勾，“你变了。”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变了，”冷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跟以前不一样了。可能就是……更像你自己了吧。”
林默认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人总会变的。”
冷月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几个可疑的身影在徘徊，但始终没有靠近。
晚上，林默认为坐在书桌前，摊开数学习题册准备做题。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请求。
犹豫了一秒，他按下了接听。
屏幕那头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轮廓。接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出现在画面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林默，”那人说，声音经过处理，听起来沙哑而冰冷，“我们老板想见你一面。关于你母亲的事，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林默认为脸色大变。母亲？他不是已经救出来了吗？但对方显然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你是谁？”他问，声音尽量保持冷静。
面具人笑了，笑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掌握的真相，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在哪里见面？”林默认为问。他知道拒绝没用，对方既然敢打来，就说明有把握。
面具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答应：“明天中午，江城中心医院门口。只准你一个人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视频就断了。
林默认为握着手机，心里一片冰冷。屏幕上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照不出任何情绪。
江城中心医院，那是他母亲当年被带走的地方。暗影会掌握的到底是什么秘密？这个神秘的“老板”，到底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看来，有些事，他必须去面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