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时，带进一阵走廊的风。
陈建国跨步走进，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他四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看起来像个典型的机关干部。扫视病房一圈后，目光落在林默认为身上。
“国家的人？”林默认为先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陈建国说，“我叫陈建国，特别行动组组长。我们调查暗影会很久了，苦于没有证据。这次多亏你提供的情报，才能端掉他们在江城的据点。”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所以呢？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林默认为直接问。
陈建国直视他的眼睛：“我们想邀请你加入行动组。对付暗影会，需要你的力量。”
空气凝固了一秒。
冷月向前迈了一步，挡在林默认为身前：“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特别行动组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陈建国并不生气，“小姑娘，你的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也加入？我们正好缺人。”
“没兴趣，”冷月回答得干脆。
陈建国转向林默认为：“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放心，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相反，我们可以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保护？”林默认为笑了，“我一个人搞定暗影会三十多个人的时候，也没见谁来保护我。”
“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来得及介入，”陈建国的语气很诚恳，“暗影会在江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我们一直在等待时机，现在你提供了最好的突破口。”
江晚棠看看陈建国，又看看林默认为，开口问道：“你们想要他做什么？当你们的线人？”
“比那更重要，”陈建国说，“我们需要他的能力——那种能秒杀三十人的能力。暗影会不是普通的犯罪组织，他们是跨国危险势力，背后涉及很多我们还没查清的机密。”
林默认为沉默。他在思考，这个提议是否靠谱。加入国家机构，意味着他要暴露自己的秘密，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给我点时间考虑，”他说。
陈建国点头：“可以。但你要快一点。根据我们的情报，暗影会的高层已经在准备一个更大的阴谋，如果让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等陈建国等人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晚棠看向林默认为：“你想加入吗？”
“不知道，”林默认为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少。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冷月开口：“暗影会不会放过你。这次据点被毁，他们只会更疯狂。”
“所以呢？”林默认为问。
“要么彻底解决他们，要么被他们解决，”冷月说，“没有第三条路。”
江晚棠咬了咬嘴唇：“可是高考呢？你还要参加高考啊。”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林默认为勉强笑了笑，“还得去考大学呢。”
病房门又被推开，沈逸辰坐着轮椅被护士推了进来。他头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里透着光。
“我都听见了，”他说。
“你伤还没好，跑出来干什么？”江晚棠皱眉。
“躺床上无聊，”沈逸辰摆摆手，目光转向林默认为，“你觉得这事儿靠谱吗？”
“不知道，”林默认为说，“但也没别的选择。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
“我爸那边……”沈逸辰顿了顿，“他最近联系我了。”
“说什么？”冷月问。
“让我别再管这事，”沈逸辰苦笑，“说他对不起我和我妈，他没办法。我问他暗影会到底要干什么，他不肯说。”
林默认为沉默。这种父子之间的挣扎，他能理解几分。
“先养伤吧，”他说，“其它的事以后再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梧桐絮在春风里飘得到处都是，江城的春天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晚上十一点多，林默认为独自站在医院的阳台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春天的夜晚还有几分凉意，风吹过来带着梧桐絮。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名片上的号码打电话。但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神秘面具人发来的消息——“你以为找到了靠山就安全了吗？告诉你，国家安全局里也有我们的人。你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我们掌握之中。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林默认为看着这条短信，心里一片冰冷。看来，这场斗争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即使有了国家力量的支持，他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他删掉短信，转身走回病房。走廊里的灯光惨白，走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记录。
病房里，江晚棠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冷月坐在椅子上闭幕养神，沈逸辰躺在床上打着轻微的呼噜。林默认为轻轻关上门，走到窗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几个小时前结束了三十多条性命。他本该害怕，本该恶心，但此刻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也许这就是代价，他想。当他选择不再当废物的时候，就注定要面对这些。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你的情绪波动异常。建议深呼吸。”
“要你管，”林默认为在心里回了一句。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只是提醒。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重大决定。”
“你懂什么，”林默认为说，“有些事，不是等想清楚了才能做的。”
系统没有再说话。这种沉默让林默认为有些不适应——平时它总是会呛回来，今天居然安静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三个人。江晚棠的睫毛动了动，似乎在做噩梦。冷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沈逸辰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
这些人是他的盟友，也是他的软肋。如果暗影会真的要对他们下手……
林默认为的眼神冷了下来。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轻轻打开病房的门，走出去。走廊尽头有个吸烟区，虽然医院禁烟，但总有人偷偷在那里抽。他不是要抽烟，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吸烟区里有个穿病号服的老头，正在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到林默认为进来，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老头问。
“没有，”林默认为说，“就是睡不着。”
“嘿跟我还装，”老头笑了笑，露出黄澄澄的牙齿，“我在这住了三个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心里有事，而且是大事。”
林默认为不想说话。但老头似乎不怕冷场，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年轻那会儿，也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老头说，“后来进了一次ICU，想明白了一件事——活着最重要。其它都是虚的。”
“你得什么病？”林默认为问了一句。
“癌症，”老头说得轻松，“晚期了，最多还有三个月。但我不怕。人嘛，总有这一天。”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一个陌生人说这些。
“所以啊，”老头掐灭烟头，“能活一天是一天。想做的事就去做，别等到时候后悔。”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默认为的肩膀，走回了病房区。
林默认为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喂，”那边是陈建国的声音，“想通了？”
“见面谈，”林默认为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保护好我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建国说：“我尽量。但有些事我无法保证。”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林默认为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而美好。但他知道，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暗影会正在谋划着新的阴谋。
既然躲不掉，那就来呗。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现在的他，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也有勇气面对任何挑战。
第二天一早，陈建国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带手下，而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提着一袋豆浆油条。
“先吃饭，”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我们慢慢聊。”
林默认为也不客气，抓起油条就吃。这些天一直在医院，吃的都是清汤寡水的，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你的条件我同意了，”陈建国说，“我会派专人保护你的家人和朋友。但有一点——你必须配合我们的行动。”
“怎么配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建国说，“现在，先把你的伤养好。还有，别忘了你的高考。那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
林默认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提醒他高考的事。
“放心，”他说，“我不会耽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