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冰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
黑色轿车刚驶出城中村范围，后视镜里就出现了几辆紧随其后的商务车。沈未央骂了一句脏话，油门踩到底，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狂飙。
“甩不掉。”她冷静地说，“他们有组织。”
林野回头看了一眼，追兵至少三辆车，呈包围态势逼近。他低头看了看背包里的证据，眼神变得决绝。
“前方右转，去老码头。”他说，“那里有废弃仓库。”
沈未央没有犹豫，照他说的做。车子七拐八绕，驶入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这里原本是物流仓库，后来城市发展重心转移，这里就成了流浪汉和废品回收者的天堂。
两人跳下车，钻进一栋废弃的仓库。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分开走。”沈未央说，“我引开他们，你带着证据从东侧出去。”
“不行——”
“没有时间争论。”她按住他的手，“相信我。”
林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以来，沈未央虽然神秘，但从未害过他。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就在他们准备分头行动时，仓库外传来了刹车声和脚步声。韩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林野，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又见面了。”
林野的身体僵住了。韩冰亲自追来了，这意味着她不会善罢甘休。他看了一眼沈未央，两人的眼神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出来吧。”韩冰继续说，“你跑不掉的。”
林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藏身处。韩冰就站在仓库门口，身后站着七八个穿黑色西装的手下。她还是那样优雅，一袭黑色长裙，妆容精致，像个出席宴会的女主人。
“又是你。”林野冷笑。
“我说过，我们还会见面的。”韩冰微笑，“把证据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觉得我会信？”
“你没有选择。”韩冰向前走了两步，“这里已经被包围了，你插翅难飞。识相的话，把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一条生路。”
林野盯着她的大脑飞速运转。韩冰是守夜人的核心成员，手上沾满了鲜血，就算他交出证据，也未必能活着离开。但如果不交，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冒险的计划。
“韩冰，”他大声说，“你知道这些文件里有什么吗？”
韩冰皱眉：“什么？”
“其中有一份，是你们守夜人内部的背叛者名单。”林野生生大道，“如果我把这些公布出去，你猜会发生什么？”
韩冰脸色大变：“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野生性笑了，“反正都是死，拉几个垫背的也值了。”
果然，韩冰犹豫了。她不怕死，但她怕失去权力。守夜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多少人盯着她的位置，一旦名单曝光，她的敌人会立刻反扑。
“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让我和周铁山安全离开。”林野说，“否则，我现在就毁掉这些证据。”
韩冰沉默了。她在权衡利弊，手下们也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命令。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林野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赌博，赌韩冰对权力的渴望超过了对他的仇恨。如果赌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灯突然全部熄灭了。
整个仓库陷入一片漆黑。韩冰的手下慌乱起来，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乱晃。
“就是现在，跑！”
沈未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林野立刻会意，拔腿就往东侧的出口跑去。周铁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狂奔，穿过废弃的货架和木箱，冲出了仓库。
身后传来韩冰气急败坏的声音：“追！给我追！”
脚步声和叫喊声在黑暗中混乱成一团。林野不管不顾地跑着，胸腔里像燃烧着一团火，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三人汇合后，躲进了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
“没事吧？”沈未央喘着气问。
“没事。”林野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但韩冰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会追上来的。”周铁山说，“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座城市。”
林野低头看了看背包里的证据，眼神变得坚定。这些文件是父亲用命换来的，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它们。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说，“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离开。”
三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废弃居民楼，消失在了城市的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