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这座即将沸腾的城市。
林野看了看手表，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二十八分钟。他们的时间不多，秦守真的追踪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按计划行动。”他压低声音对周铁山说，“你在A点，我在B点，不管发生什么，八点准时开始。”
周铁山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浪费。二十年的刑警生涯教会他，在关键时刻，行动比语言更有力。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秘密据点，融入城市的夜色中。
沈未央坐在电脑前，十指如飞。屏幕上跳动着无数数据流，她正在做最后的系统检查。三天来的准备工作不能有任何差错，哪怕一个字节的错误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倒计时二十七分钟。”她轻声自语，声音冷静得可怕。
林野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抄近路前往预定地点。他的心跳平稳，步伐均匀，像是训练有素的猎豹。口袋里装着一个U盘，那是整场直播的核心——守夜人高层的犯罪证据。
二十年前，父亲没能完成这件事。二十年后，他来完成。
前方路口突然闪过一道车灯。林野立刻闪身躲进阴影中，屏住呼吸。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刻意低调的姿态让他警觉。
是秦守真的人？
商务车驶远后，林野才继续前行。他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三分钟。
与此同时，周铁山抵达了A点——城中心商业街的户外大屏控制室。这里是沈未央选定的播放终端之一，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控制室里空无一人，显然已被事先清理干净。周铁山熟练地连接设备，输入沈未央给他的密码。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就绪”。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窗外，他看到几辆黑色轿车正朝这个方向驶来。
“各单位注意，”耳机里传来沈未央的声音，“有不明车辆靠近A点和B点，怀疑是守夜人的搜捕队。”
林野脚步一顿：“他们找到我们了？”
“还不确定。但对方来势汹汹，绝不是偶然经过。”沈未央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倒计时二十分钟，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林野不再说话，撒腿朝B点跑去。那是另一个播放终端，位于城东体育馆的顶楼天台。他必须在那里就位，确保直播能够顺利进行。
身后，黑色轿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周铁山迅速离开控制室，混入人群中。他不能被抓住，至少现在不能。那些证据还等着被播放，真相还等着见天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辆轿车已停在控制室门口。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进大楼。
好险，就差一点点。
耳机里传来沈未央的声音：“B点就绪，A点人员已撤离。现在等待最终信号。”
林野气喘吁吁地抵达天台，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他打开设备，输入密码，屏幕显示连接成功。
“倒计时十五分钟。”沈未央报数，“林野，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就绪。”林野喘着气说。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有人正在试图远程接入他们的系统。沈未央立刻意识到不对，快速敲击键盘，试图阻止对方。
“有人在攻击我们的防火墙！”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秦守真亲自出手了。”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秦守真的技术不在她之下，这场攻防战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能挡住吗？”他问。
“给我三分钟……”沈未央咬紧牙关，手指飞舞得更快了。
但秦守真的攻势远比她想象的凶猛。每一道防火墙都被对方以极快的速度破解，仿佛早有预谋。沈未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已经使出全力，但对方似乎更胜一筹。
“不妙。”她低声道，“他在试图夺取我们的播放权限。一旦成功，他可以随时切断直播，甚至替换成他想播的内容。”
林野攥紧拳头。看来秦守真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现在正在做最后的阻击。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秦守真之所以亲自出手，说明他对这场直播极为忌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计就计？
“未央，”他快速说道，“不要阻止他，让他接入。”
“什么？”沈未央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他以为他成功了。”林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然后在我们预设的备用频道播放。我记得你说过，有一条备用线路。”
沈未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声东击西？”
“对。”林野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他想阻止我们，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当他忙着拦截A点和B点的时候，真正的信号会从C点发出。”
“C点……”沈未央快速查看系统，“城西步行街的LED屏幕，那块最大的！”
“就是那里。”林野说，“让他去拦截假的，真的由我们来播。”
沈未央不再犹豫，立刻切换了备用方案。屏幕上，秦守真的攻击突然变得顺畅起来——他以为成功了，正在长驱直入。
“他上钩了。”沈未央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轻点。真正的信号悄然转移到了C点。
然而就在这时，秦守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攻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文字浮现在屏幕上：
“游戏结束，林野。你以为我会看不出这么简单的陷阱？”
林野瞳孔一缩。秦守真比他想象的更聪明，更难对付。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倒计时显示，距离直播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
“不管他。”林野咬牙道，“按原计划进行。”
沈未央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最终指令：“倒数十秒。十、九、八……”
城西步行街那块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起，画面切换成了守夜人的犯罪证据。周围的人群瞬间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七、六、五……”
更多的屏幕亮了起来。城东、城南、城北——全城237块户外屏幕同时播放着同样的内容。守夜人的阴谋、谋杀、操控，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三、二、一……”
林野紧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证据一层层被揭开。虽然秦守真在极力反扑，但为时已晚。真相已经传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再也无法被掩盖。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秦守真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