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意。
林恪跟着沈漫黎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发现她停在了那家便利店门口——正是他们刚才逃出来的那家。
“你疯了?”林恪压低声音,“回去干什么?”
“节点。”沈漫黎的眼睛盯着便利店的玻璃橱窗,“我之前分析过,这家店的位置刚好在三个街区的交界处,是数据传输的中转站。如果系统要在这里启动清除程序,那它的核心节点一定就在附近。”
“你是说……它的大本营?”
“差不多。”
便利店的灯全黑着。蓝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就像有无数只眼睛在往外看。沈漫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然后灯全亮了。
不是刚才那种正常的白光灯,是那种刺眼的、带着数据感的蓝光。所有的货架都在闪烁,就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林恪看到自己的手——在变透明。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信号不好时的图像一样,一闪一闪的,好像随时会消失。
“它来了。”沈漫黎的声音变得很轻,“V2.0。”
然后灯又亮了,但便利店的格局变了——货架少了一半,收银台后面的店员不见了,玻璃橱窗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检测到高危异常个体,启动全面清除程序。”
不仅是这家店。林恪跑到窗边,看到外面的街道也变了——路灯还是那些路灯,但路上没有一个行人。所有店铺都关着门,像一座死城。
“它在重构现实……”沈漫黎快速在笔记本上敲打,“不对,是把我们已经认知的现实替换掉了!”
她指着窗外:“你看那栋楼,上次我来的时候明明是红色的,现在变成了灰色。这是系统在修改'背景板'的参数!”
林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速度越来越快,现在已经能看到后面的货架了。
“林恪!”沈漫黎抓住他的手腕,“别看它!它在让你自我否定!只要你相信自己不存在,你就会真的消失!”
但已经来不及了。
系统的薄膜再次出现,而且这次它不再是半透明的——它是实体化的,像一堵墙压在他和沈漫黎头上。每一寸空气都在排斥他,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把他往外推。
“V2.0。”沈漫黎的声音在发抖,“它升级了。它不再温和了。”
林恪感觉自己在被撕裂。不是身体,是意识。他能感觉到系统的触角在伸进他的记忆里,篡改他的过去——那些他曾经记得的事,正在变得模糊。
“不……”他抓住沈漫黎的手,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我不能……不能忘了……”
沈漫黎突然松开了他。
她的笔记本飞了起来,在空中分解成无数数据碎片,重新组合成一把钥匙的形状。钥匙是金色的,散发着微弱的光。
“这是通往系统核心的第一把钥匙……”她把钥匙塞进林恪手里,声音发颤,“但你得先从这个世界活下去!”
然后她用力把林恪推出了便利店的大门。
在跨出门的瞬间,林恪听到身后传来沈漫黎的声音——不是对他说的,是对空气说的。
“你想知道真相?好,我告诉你。”
便利店的门在身后关上。林恪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手里握着那把钥匙,左眼的金纹突然开始发烫,就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远处传来第二声鸡鸣。天已经亮了,但对于林恪来说,这个白天和昨晚没有任何区别——一样冰冷,一样危险,一样……像在等死。
但他还没死。
他低头看着钥匙,金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和左眼的金纹交相辉映。然后他摸了摸右耳后的痣,那是他的老习惯,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摸。
“等着我。”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也不管系统听不听得见,“我一定会回来的。”
晨光中,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逐渐融入了城市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