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距离温婉启动试点方案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温婉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技术改进中。每天天不亮就进车间，晚上最后一个离开。食堂的师傅都认识她了，每次去晚了总是给她留点热乎的。方旭东有时会来帮她记录数据，有时只是静静地陪在旁边，让她不至于太孤单。
月底汇总数据的那天，整个车间都轰动了。
“多少？你再说一遍！”车间统计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产品质量合格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负责核算的小刘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在咱们厂是从未有过的数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开。那些曾经等着看笑话的人傻眼了，那些冷言冷语的人闭嘴了，就连一些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傅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不可能吧？”有人依然不敢相信。
“真的，我亲自核实的。”统计员说，“一开始我也不信，还专门复核了两遍。”
温婉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但至少，她证明了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王主任听到汇报后，当天就召集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会上，他当场宣布：“这个方案在全厂推广，温婉负责技术指导。”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温婉注意到，李建国坐在角落里，脸色很难看。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仿佛要把笔杆捏碎。
会议结束后，李建国果然拦住了温婉。
“别以为这样就赢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里面的酸味。
温婉平静地看着他：“李主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赢谁。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事。”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李建国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鸷得可怕。
晚上，方旭东照常来车间接温婉。他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这是他从食堂买的晚饭。
“恭喜你。”他笑着说，“我听说王主任要在全厂推广你的方案了。”
温婉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只是第一步。”
“还不够？”方旭东有些意外，“百分之十五的效率提升，百分之九十八的合格率，这已经很厉害了。”
“距离王主任要求的百分之二十产能提升，还差一些。”温婉说，“而且李建国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旭东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改进。”温婉说，“用技术说话。”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方旭东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温婉的性格，一旦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
宿舍区越来越近，温婉松开方旭东的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方旭东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温婉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温婉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脑子里还在思考白天的数据。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自己宿舍的门前。
就在她伸手去开门的时候，视线突然顿住了。
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
她皱了下眉，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少管闲事，否则有你好看。”
落款是一个血红的叉。
温婉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故意写得难以辨认。红色的叉像一道伤口，在白色的纸面上格外刺眼。
她平静地把纸条叠好，放进了抽屉里。
对于这种威胁，她并不意外。李建国那个人，既然敢在背后搞小动作，就不会有胆子正面较量。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正是他的风格。
只是，温婉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出手。
看来她的方案确实让他坐立不安了。
没关系，她想。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没有退路可言。
窗外，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整个宿舍区显得格外安静。
温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