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宿舍窗户外洒进来，温婉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方旭东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去给你买早餐，等我。”
她坐起身，昨夜的记忆有些模糊。好像哭了很久，好像说了很多话，好像把积压了几个月的情绪全部倾泻了出来。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方旭东走前给她倒的。
手机……哦对，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温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老毛病。她披上外套，走出宿舍。
清晨的厂区很安静，空气里带着初春的寒意。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提醒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起来了？”方旭东从食堂方向走来，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和一袋豆浆，“给你带的，还热乎着呢。”
温婉接过馒头，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谢谢。”
“跟我还客气。”他笑了笑，“不是说好了今天去看父母吗？吃完饭我们去火车站。”
她点点头，突然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前世父母去世得早，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了。这一世一定要好好珍惜，她暗暗想着。
火车上的人不多，温婉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一点点向后退去。田野、村庄、河流，那些前世看过无数次的景象，如今再看到，反而觉得格外珍贵。
“在想什么？”方旭东坐在她旁边，轻声问道。
“没什么。”温婉摇摇头，“就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他也看向窗外：“确实，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你技术方案通过了验收，还拿下了赴日学习名额，现在又成了厂里的红人。”
“红人有什么用。”温婉苦笑，“差点被优化的时候，也没见谁帮我说话。”
“那是因为你不需要别人帮。”方旭东转过头，眼神温柔，“你自己就能搞定一切。”
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馒头。窗外的风景在变化，从城市到农村，从高楼到平房，她的家乡越来越近了。
中午十二点，火车到站。
温婉站在家乡的小站上，看着熟悉的一切，眼眶有些发热。站台上有个中年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接女儿”。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温德厚。
“爸！”她喊了一声，跑过去扑进父亲怀里。
温德厚愣了一下，随即拍拍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方旭东站在一旁，看着父女相认的场景，心里有些触动。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温德厚这才注意到女儿身边的年轻人。他上下打量了方旭东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吧，回家。”
一路上，温德厚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温婉和方旭东跟在后面。村里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温婉几次差点摔倒，方旭东伸手扶了她几次。
“小心点。”他低声说道。
“嗯。”她应了一声，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到家的时候，沈桂兰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女儿回来，手里的菜掉了一地。
“婉儿！”她跑过来，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厂里没好好吃饭？”
“妈，我挺好的。”温婉笑着说，眼眶却红了。
“还行啥呀，你看看这脸都凹进去了。”沈桂兰心疼地说完，转头看向方旭东，“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方旭东，是温婉的同事。”方旭东礼貌地打招呼。
沈桂兰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她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屋：“都别站着了，进屋吃饭吧。”
饭桌上，沈桂兰不停地给女儿夹菜，温婉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妈，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也得吃，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沈桂兰不由分说地继续夹菜。
温德厚坐在主位上，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地抽烟。方旭东坐在他对面显得有些拘谨，沈桂兰问一句他答一句，态度十分恭敬。
吃完饭，温婉帮妈妈收拾碗筷，沈桂兰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问道：“那个方旭东，跟你是什么关系？”
“同事啊。”温婉装傻。
“同事？我看没那么简单吧。”沈桂兰哼了一声，“发展到哪一步了？”
“妈，您别问了。”温婉脸一红，快步走出厨房。
傍晚时分，温婉搬了把小椅子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星。乡下的夜空比城里清澈多了，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撒了一把碎钻。
方旭东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谢谢你。”过了很久，温婉突然开口。
“谢什么？”他转过头看她。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的声音很轻，“这段时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过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夜晚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味道。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又安静下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第二天清晨，温婉还在睡梦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她揉着眼睛打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请问是温婉吗？”那个人问。
“我是。”她点点头，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
那个人递过来一个信封：“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温婉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照片上是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两人都穿着老式的衣服，背景是一家纺织厂。信纸上只有几行字：
“想知道你的身世吗？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见。”
她的心猛地一沉，握 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这个男人是谁？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老地方”又是哪里？
方旭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立刻问道：“怎么了？”
温婉把信递给他，没有说话。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这个突如其来的秘密，会彻底改变她的命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