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MUSE大楼。
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去了东海市，包括陈立雪。他正在那边拍一组春季新款的户外素材，Sarah把棚里的人都调走了大半。摄影棚这边安安静静的，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宋清辞是下午到的。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上次研究生讨论会的资料。刘老师让她把材料转交给洛华璃，说“你俩研究方向近，你直接给他就行”。她本来想发微信让他来拿，但想了想，还是自己跑一趟。她跟自己说，是顺路。
她进了MUSE大楼，跟前台说了洛华璃的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前台抱歉地笑了笑，说“可能在休息室，你上去看看吧，三楼靠走廊尽头”。
宋清辞上了三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走到尽头，看到一扇门，门牌上没写名字，但旁边贴着一张MUSE的logo贴纸。她没敲门，直接推开了。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休息室里灯开着，化妆台上的东西被扫到了一边，镜子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周笛坐在化妆椅上，假发还戴着，黑色长直发垂在肩后，美瞳没取，灰色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只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扣子解了大半，领口敞着。
夏暖暖坐在他腿上。她只穿了黑色蕾丝内衣裤，成套的，细带，半透的蕾丝贴着皮肤，蜜色的身体从肩膀到腰到腿全部露在外面。她的手臂搂着周笛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舌吻拉丝，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门开了。周笛的一只手从她文胸边缘伸进去，掌心按在她左胸上，手指微微收拢。夏暖暖的呼吸很重，偶尔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呻吟。
宋清辞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牛皮纸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从耳根到脖子瞬间红透了。她想退，但脚不听使唤。
过了大概十秒，夏暖暖先察觉到了。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周笛的肩膀，看到了门口的人。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一声，虎牙露出来。
“哎呀呀，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周笛转过头，看到宋清辞的瞬间，动作停了一拍。他把手从夏暖暖文胸里抽出来，但没有站起来。他看着宋清辞，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夏暖暖从周笛腿上下来，慢慢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打量宋清辞。她身上还只穿着蕾丝内衣裤，毫不遮掩。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笛，周笛朝她点了下头。
“把门反锁。”夏暖暖对宋清辞说。
宋清辞没动。
“反锁。”夏暖暖的语气多了一点催促。
宋清辞的手机械地伸向门把手，把门推上，拧了一下锁扣。她站在门内，背贴着门板，手里的纸袋攥得发皱。
“你，你们在干嘛？”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又羞又怒。
“情侣间亲热而已。”夏暖暖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毛衣，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下次开房。”
“你——你在国外不是有——”
“有，但不一样。”夏暖暖把裤子穿上，拉链拉好，回头看了一眼周笛，“我回来就是冲他来的。他在国内一个人扛着，我帮他分担点。”
“帮什么？”
“帮什么不重要。”夏暖暖走到宋清辞面前，歪着头看她，虎牙露出来，“你是他同学？”
宋清辞没回答。她看了周笛一眼，周笛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他的假发还戴着，美瞳还没取，唇色比平时深一些，嘴角残留着一点唇釉的痕迹。
宋清辞哼了一声，把牛皮纸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搁。“真令我恶心。”
她拉开锁，推门出去了。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门关着，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转回头，下了楼。
宋清辞出了MUSE大楼，站在街边，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她掏出手机，翻到洛华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资料放你休息室桌上了。”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打了一行：“以后这种事别让我看到。”
洛华璃回得很快。
> **洛华璃：** 好
就一个字。宋清辞盯着那个字，把手机攥紧了一下，然后揣回兜里，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她靠着后座，闭上眼。刚才的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夏暖暖的蕾丝内衣，周笛伸进文胸的手，两个人拉丝的嘴唇。她睁开眼，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冬天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清醒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