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把包往玄关柜上一搁，换了拖鞋，直接进了自己房间，门关得比平时重。方晓晴还没回来，她爸在书房里，键盘声断断续续。她坐到床上，掏出手机，翻到陈以宁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宋清辞： 我今天去MUSE给洛华璃送资料，看到夏暖暖在他休息室里
陈以宁： 夏暖暖？那个女同搭档？
宋清辞： 对。只穿了内衣，坐在他腿上，两个人在亲
陈以宁： 哇哦
宋清辞： 哇什么哇
陈以宁： 姬圈传的果然是真的。之前就有人说夏暖暖回国了，跟周笛又搅到一起去了
宋清辞： 真令我恶心
陈以宁： 夏暖暖本来就是周笛的第一任，分开也是因为出国读书。现在回来了，干柴烈火不是很正常嘛
宋清辞： 那别在休息室啊
陈以宁： 你也没敲门，直接进去了，你也有错，哈哈
宋清辞： 这不是在公开场所做那种事的理由
陈以宁： 周笛的休息室可是专属私密室，之前就是公认的跟夏暖暖的炮房。现在夏暖暖回来，这不明摆着嘛。再说，周笛内心的空洞或许她能解
宋清辞： 解决方式就是跟他舌吻？手还伸进到胸里
陈以宁： 哎呀呀，你观察得好仔细，不会感兴趣了吧
宋清辞： 啊呸，你再这么说，当心我拉黑你
陈以宁： 行行行，不说了。但你那个描述确实太细节了，一般人不会记这么清楚
宋清辞： 因为我被恶心到了，所以记得清楚
陈以宁： 好好好，你被恶心到了，记得清楚。那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宋清辞： 资料放桌上我就走了
陈以宁： 你没跟洛华璃说句话？
宋清辞： 说了
陈以宁： 说什么
宋清辞： 我说“以后这种事别让我看到”
陈以宁： 他就回了一个“好”？
宋清辞： 你怎么知道他只回了一个“好”
陈以宁：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啊，你跟他说话超过十个字，他回你从来不超过三个字
宋清辞： 对，就一个字
陈以宁： 所以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他不会解释，不会道歉，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他跟夏暖暖的事，在他看来就是正常的
宋清辞： 正常什么，在休息室里那样叫正常？
陈以宁： 对夏暖暖来说正常。她跟周笛以前就这样，MUSE的人都知道。休息室对她来说就是亲热的地方，跟酒店没区别
宋清辞： 那也不能在公共场合
陈以宁： 专属休息室不算公共场合，那是他私人的地方。你没敲门进去，是你撞见了，不是他故意让你看
宋清辞： 你到底是帮我说话还是帮他说话
陈以宁： 我帮理不帮亲。你被恶心到了我理解，但你也没必要上纲上线。周笛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私生活本来就乱，夏暖暖回来找他，意料之中
宋清辞： 那他的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
陈以宁： 什么问题
宋清辞： 他那个破碎感，那个空洞。靠跟夏暖暖亲热能解决吗
陈以宁： 解决不了。但至少能填一阵子
宋清辞： 填一阵子有什么用
陈以宁： 那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宋清辞盯着这行字，没有立刻回复。她把手机搁在床上，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陈以宁又发了一条。
陈以宁： 清辞，你是不是对洛华璃有点太在意了
宋清辞： 我没有
陈以宁： 你从日料店拍桌子，到今天追到MUSE去送资料，到看到夏暖暖的事气成这样。你自己想想，你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宋清辞： 我这是正常反应。看到那种画面谁都会觉得恶心
陈以宁： 正常反应是恶心一下，然后忘了。你不是，你记得每一个细节，还专门跟我描述。你不觉得你太投入了吗
宋清辞： 我描述是因为我想吐槽
陈以宁： 行，你吐槽。但你吐槽完之后，那个画面还在你脑子里，对吧
宋清辞又没回。她把手机锁屏，搁到枕头旁边。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条细线。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那个画面又浮上来了。
夏暖暖的蕾丝内衣，两个人拉丝的嘴唇。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但那个画面没有消失，它像是刻在了眼皮内侧，一闭眼就跳出来。
她想到夏暖暖坐在周笛腿上的样子，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身体贴得很紧。周笛的手从她胸口边缘伸进去，掌心按在左胸上。
宋清辞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她从小到大，别说看了，连想都没想过。她爸是教授，家里规规矩矩，她自己也从来没谈过恋爱。男生追她，她嫌人家没脑子。男生跟她表白，她当众拒了。
她活了二十二年，对男女之事一直停留在“恶心”两个字上。但今天她看到的画面，除了恶心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手机亮了一下，是陈以宁发来的最后一条。
陈以宁： 你要是不舒服，就早点睡。别想了。
宋清辞没有回复。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被窝里很暖，她缩了缩身子，把被子裹紧。那个画面又来了。夏暖暖的黑色蕾丝，周笛的灰色瞳孔，他伸进去的手。她闭着眼，呼吸慢慢变慢了。
她忽然想起方晓晴说过的那句话——“你骂他，是因为你在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摇了一下头，像是要把那个念头甩出去。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