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后的第三天,宋清辞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白猫趴在窗台上,昵称叫“暖暖不冷”。验证消息写着:“我是夏暖暖,想跟你聊聊。”
宋清辞盯着那个申请看了很久。她想起MUSE休息室里的画面,夏暖暖坐在周笛腿上,黑色蕾丝,舌吻拉丝。她本能地想点“拒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了。她想到方晓晴说的“你如果让他哭一次”,想到陈以宁说的“你是不是对他太在意了”,想到自己整个寒假都没有跟洛华璃说过一句话。
她点了通过。
> **夏暖暖:** 谢谢通过。想跟你见一面,方便吗
> **宋清辞:** 聊什么
> **夏暖暖:** 聊周笛
> **宋清辞:**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
> **夏暖暖:** 但我想聊
宋清辞又想了很久。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可能是好奇,可能是方晓晴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可能是那个画面让她一直没睡好。她回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约在城南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宋清辞到的时候,夏暖暖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高领打底,头发剪短到肩膀,化了淡妆,看起来比两年前MUSE物料上的样子成熟了一些。她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对面放着一杯温水,是给宋清辞点的。
宋清辞在她对面坐下来,没碰那杯水。
夏暖暖看着她,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你跟我想的一样。”
“什么样?”
“防备心强,嘴硬,但心里不坏。”
宋清辞没接话。
“我开门见山。”夏暖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如果你想接手,我愿意放手。”
宋清辞愣了一下。“接手什么?”
“周笛。”夏暖暖把杯子搁下来,语气很平,“我喜欢周笛是真的,我爱他,比任何人都爱。但我必须放手。”
“你什么意思?”
“寒假这一个月,我跟他几乎天天在一起。”夏暖暖说,“我试过了,用身体把他拉回来。像以前一样,在休息室里亲热,在酒店里过夜,做所有以前做过的事。但没有用。”
宋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人在,但魂不在。他做该做的事,亲热、上床、抱我,但整个人像是一台设定好的机器在运转。我认识他两年多,我知道他真正投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的他,不是。”
夏暖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继续开口。“他需要的是哭泣。他需要在一个能让他安全的人面前,把那些压了两年多的东西哭出来。但我没法让他在我怀里哭。”
“为什么?”
“因为他是周笛的时候,我是夏暖暖。”夏暖暖说,“周笛是我的,这个规矩从头到尾都是。洛华璃是另一个身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洛华璃。我能跟他亲热,能让他释放,但我走不进他心里那个最底下的地方。那个地方他自己锁着,我打不开。”
宋清辞没有接话。她想起方晓晴说的那句话——“你如果有本事让他大哭一场,那你就能解决他的问题。”她妈是这么说的。现在夏暖暖也在说同样的话。
“你觉得我能让他哭?”宋清辞问。
“女人的直觉。”夏暖暖靠着椅背看她,“你跟我不一样。你跟他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关系。你在学术上跟他平起平坐,你拍过他的桌子,你骂过他随波逐流。你敢对他发脾气,敢说真话。他身边所有人都围着他转,顺着他,心疼他,但没有人敢骂他。”
宋清辞沉默了几秒。
“你跟他接触的时候,他是洛华璃,不是周笛。你见到的那个他,在学校里,在图书馆里,在讨论翻译理论的时候。那个他跟你一样,是学生,是研究者,是可以被你怼回去的人。”夏暖暖把拿铁喝完,杯底搁在碟子上,“我能给他的,是身体上的释放。你也许能给他别的。”
她把包拿起来,站起来。“我不催你,你自己想。”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因为他需要有人救他,而我不行。”夏暖暖看着她,“我知道你妈跟你说过类似的话。”
宋清辞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方晓晴女士,我见过她一次。”夏暖暖笑了一下,“去年MUSE推介会之后,她来找过Sarah,问了一些关于周笛的事。我当时在办公室外面听到了几句。她说她女儿对一个男生拍了桌子,她第一次见。我就记住了。”
宋清辞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行了,我走了。”夏暖暖把椅子推回去,“你想好了告诉我。如果你不想,我继续试。但我觉得,他需要的是你。”
宋清辞想了很久。她想起寒假里那个画面,夏暖暖的黑色蕾丝,周笛伸进去的手。她想起日料店里周笛那句“不然呢”,想起他站在师范大学礼堂里对线她爸的样子,想起他低血糖晕倒扑在她身上的触感。她把手机搁下来,靠着椅背闭了闭眼。
窗外的街灯亮了,车流缓慢地往前挪。她坐了大概十分钟,拿起手机,翻到夏暖暖的对话框。
> **宋清辞:** 那我试试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锁屏,站起来,把凉掉的水一口喝完,拿着包出了咖啡厅。二月的风冷飕飕的,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沿着街走了一段。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没有看。走了几步,她停下来,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夏暖暖回了两个字:“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