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本科最后一学期正式开始。
洛华璃的课表很空，只剩两门选修和毕业论文。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刷专八的真题。三月中旬考两门，日语专八和英语专八，连着两天。他每天上午刷一套日语，下午刷一套英语，晚上对答案、记错题，节奏比前几年还要稳。
周四上午，他刚做完一套日语阅读，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宋清辞。
> **宋清辞：** 在干嘛
洛华璃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
> **洛华璃：** 图书馆
> **宋清辞：** 备考？
> **洛华璃：** 嗯
> **宋清辞：** 别误会，我就是问问你情况
> **洛华璃：** 嗯
> **宋清辞：** 就嗯？
洛华璃看着这三个字，顿了顿。
> **洛华璃：** 谢谢
> **宋清辞：** 就谢谢？
> **洛华璃：** 那你要什么？
> **宋清辞：** 说谢谢姐姐关心
洛华璃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他确认了一下对话框上方显示的名字，确实是宋清辞，没有发错。他跟她认识快半年了，从师范大学座谈会上第一次见面，到她拍桌子走人，到寒假前她在MUSE撞见夏暖暖，她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她要么是冷的，要么是冲的，要么是带刺的。
他打了一行字。
> **洛华璃：** 你今天怎么了
> **宋清辞：** 我怎么了？
> **洛华璃：** 总感觉不太像是你会说的话
> **宋清辞：** 我比你大六个月，你叫我姐姐有啥问题？
> **洛华璃：** 没问题
> **宋清辞：** 姐姐这是关心你，别不识好人心
洛华璃又看了一遍这几行字。他想了想，打了一行。
> **洛华璃：** 谢谢姐姐
宋清辞那边停了几秒。
> **宋清辞：** 这还差不多
师范大学女生宿舍里，宋清辞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谢谢姐姐”四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确实存在。她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桌上，拿起笔继续翻翻译理论的书。
陈以宁从阳台收完衣服进来，正好看到她那个表情。她把衣服往床上一扔，两步走过来，凑到宋清辞面前。
“天哪，你这只母老虎居然会笑！”
宋清辞抬起头，脸上的弧度瞬间收了。“你瞎说什么。”
“我看到了！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在笑！”陈以宁伸手去够她桌上的手机，“你跟谁聊天呢？”
宋清辞把手机抢回来，塞进抽屉里。“没谁。”
“是跟笛姐吧？”周雨从床上探出头来，她刚才一直在偷看。“我看到了，你发‘谢谢姐姐’，他回的就是这个。”
“你偷看我屏幕？”宋清辞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偷看，是你屏幕太亮了。”周雨从床上坐起来，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我的天哪，你居然让他叫姐姐。这是我认识的宋清辞吗？”
李心怡从隔壁床铺凑过来。“你不是寒假还说他恶心吗？你咋了？”
“我没说他恶心，我说的是那个场面恶心。”宋清辞把书翻开，假装在看。
“但你让他叫姐姐。”陈以宁坐到她床边，“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男生叫过你姐姐？你连你表弟都不让叫，说‘别恶心我’。”
“他比我小六个月，叫姐姐怎么了。”
“但你主动让他叫。”周雨说，“这就是问题。你主动了。”
“我主动让他叫姐姐，又不是主动让他——”
“让他什么？”三个人同时问。
宋清辞把书合上，站起来。“我出去透口气。”
她拿了外套推门出去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站在窗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停在“谢谢姐姐”那条上。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二月底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得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寝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个人还在讨论。看到她回来，周雨先开口：“清辞，你是不是对洛华璃有意思？”
“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他叫姐姐？”
“因为他比我小，叫姐姐正常。”
“但你笑了。”陈以宁说，“我认识你三年多，你笑过几次？你爸考上教授的时候你都没笑。你拿了国奖的时候你也没笑。你保研成功那天你只是点了下头。”
宋清辞坐到床上，把外套脱了挂好。“我笑是因为他回得笨。‘谢谢姐姐’四个字，他犹豫了半天才发出来。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不觉得。”三个人同时说。
宋清辞翻了个白眼。“行，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她拉开被子躺下去，面朝墙壁。寝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雨小声说了一句：“她脸红了。”陈以宁嗯了一声。李心怡说“我看到了”。宋清辞把被子拉到头顶，没理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