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地下的一幕极其可怖……
秦垣隐约能看见那只巨大的黑色生物,在像蟒蛇一样游荡。
所过之处,藤蔓悉数被压倒。
非但如此,黑色生物似乎还有着古怪的体液,居然能腐蚀那些藤蔓。
让它们发出如婴儿哭泣般,渗人的惨叫。
“别轻举妄动,注意脚下,快走。”康青竹在前面沉声说道。
众人不敢停留,纷纷加快脚下步伐。
几分钟后,众人总算有惊无险地到达对岸。
脚踩到实地的瞬间,每个人的脚步都微微顿了一下。
几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收了收呼吸的节奏,把裂隙边缘的湿气从衣摆上抖落。
就在众人正要松口气时,康青竹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侧后方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岩壁上,声音猛地提高了:“谁?出来!”
没有人回应。
风从岩壁上方吹过,带动藤蔓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叶片的缝隙间快速游走,又像是只是风本身在绕过那面石壁时被,叶片切割成了更细碎的片段。
秦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他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东西。
“出了什么事?”秦垣问。
康青竹没有移开目光,寒声说道,“我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
“哦?”
秦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曾经被提升过五感,在洞察力方面比常人敏锐不少,但他刚才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康青竹出自玄一天师府,天师府弟子有些独特的感知手段,是外人无从模仿的。
于是秦垣猜测性地问道:“可曾看清是谁?黑巫一脉?还是……不安分的那些道门中人?”
康青竹摇了摇头:“我没看清。甚至都没看见。只是感觉到一道神识扫到了我。”
高家姐弟对视一眼,各自散开,一个朝左侧的灌木丛走去,一个绕到右侧那棵老树的背后,仔细查看了一圈,又走了回来,各自摇了摇头。
“师父……什么也没有。”
康青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自己也正在重新确认那道神识的质感。
“可能是我多想了。”他说,“也许是山里的什么东西,只是路过。”
但秦垣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把掐着剑诀的手指打开,而是隔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几人简单休整了片刻,继续赶路。
藏辉走在最前面,偶尔停下来观察地面上的痕迹,似乎是在确认方向没有偏太多。
日落时分,众人在一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山洞不大,洞口约莫一人半高,向内收窄,一眼能看到底,没有岔路,也没有明显的水汽渗入。
地面干燥,铺着一层细碎的沙土,角落里散落着几块被火烧过的石头,边缘泛黑,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停留过。
藏辉在洞口站了一会儿,说道,“天马上就要黑了,夜里赶路太危险,这附近没有更合适的落脚点了。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一早翻过这座山,不到午时,就能到目的地。”
众人想了想,点头应下。
阿木把猎刀解下来靠在洞壁上,在洞口内侧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坐下。
高罗真也坐了下来,把行囊放在身侧。
高罗琦没有休息,她站在洞口,借着最后一点暮色扫视了一圈外面的地形,然后才转身走回洞内。
秦垣笑了笑,高罗琦到底是姐姐,警觉性远超高罗真太多。
几人简单吃了些干粮,喝了几口水。
阿木从竹篓里取出几根晒干的草药,在洞口内侧点燃,灰白色的烟雾顺着洞口飘散出去,驱散了山间那些正在聚集的蚊虫。
火光闪烁,将洞壁染成暗红色。
康青竹看了看天色,对高家姐弟说道:“你们先休息吧,前半夜我和秦垣值夜,后半夜换你们。”
高家姐弟点了点头,各自在洞内侧找了一处位置躺下,很快就不再发出多余的声音。
阿木也闭上了眼睛。
照比起秦垣等人,他终究是凡人,顶多是体力比普通人要好一些,所以连番赶路之下,不到片刻,就传来阿木的鼾声。
秦垣和康青竹坐在洞口外侧,隔着两步的距离,架起了一堆篝火。
两人各自端着一碗浓茶。
茶水是出发前阿木烧好的,用竹筒装着。喝的时候倒进碗里,再右篝火加热。
温热的水汽在暮色中升腾,混着洞口内侧那缕草药的灰烟,散进夜色中。
月光在山脊线边缘镶了一道白边,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草木和水汽混合的气味,干燥而清冷,把洞口处那一圈火光的温度沿着地面向外拉伸了好几尺。
秦垣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水微微发苦,但别有一番滋味。
康青竹却喝了一口就放在一旁了。
秦垣笑了笑,康青竹师承玄一天师府,又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平日里不会缺好茶喝。
所以这样的粗茶,自然入不了他的口。
清呷了一口茶水,秦垣说道,“蒋随云蒋兄可还好?”
蒋随云,康青竹的师弟。就是论道的时候,与秦垣对战,却主动认输的那人。
“他啊……”
康青竹笑了笑,说道,“还好,不过被我罚去后山闭关了。谁叫他和你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秦垣也笑了笑,他觉得蒋随云是个妙人。
因为秦垣明白,蒋随云的实力是不如自己,但也不至于直接认输。底牌全出的情况下,他未必能从容胜出。
提到论道,秦垣就想到了张狂儒。
那个与徐造化其名,狂与儒两种对立气质并存的年轻人。
当时秦垣曾从他口中打听康青竹为何没有参加论道,张狂儒却说康青竹的境况不好。
犹豫少许,秦垣说道,“康兄,我在论道时,遇见了张狂儒,听他说,你之前的境况不是很好。可是遇见了什么事?”
对于秦垣的提问,康青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他早就知道秦垣会问这个问题一样。
但康青竹却没有回答秦垣的问题,反而问道,“秦兄,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和张狂儒交恶,你会帮谁?”
“恩?”
秦垣一愣,显然被康青竹这个直白的问题问了个猝不及防。
他看了看康青竹,一脸郑重,显然不是开玩笑。
难道,康青竹和张狂儒有过节?
看来是了,不然张狂儒当初也不会问秦垣“难道你不知道我与他的关系?”
张狂儒没有明确说他们发生了什么,看架势,康青竹也不会说。
于是秦垣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帮你。”
康青竹看向天空,缓缓说道,“我以为,你会选择帮他。毕竟我听说,论道的时候,张狂儒没少帮你。”
秦垣一怔,的确,张狂儒没少帮助他。尤其是徐载道一事,更是站出来替他说话。
“他是帮过我,但终究是可以还的。而你的情谊不一样。”秦垣又饮了一口浓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