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越来越近,魏闲站在窗边,能感觉到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远方压过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但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盯着窗外的夜色。
叮。
【道痕共鸣度:65%→66%。】
【66%→67%。】
共鸣度还在往上涨。
魏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炼气五重,道痕炼体第二层,面对一个系统都无法评估的存在,跑是跑不掉的,打更打不过,只能看看对方到底想干嘛。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那股气息忽然停了。
不是消失了,是停在了中州城外,不再往前逼近。
但那股压迫感还在,像一块大石头悬在头顶,随时可能砸下来。
魏闲推开房门,下楼。林晚晴、苏墨、李少白都没睡,三个人在大堂里坐着,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股气息太强了,就算是修为最低的李少白,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魏兄。" 李少白看到他下来,声音都在抖,"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魏闲在他们旁边坐下,"但应该,不是冲我们来的。"
"你怎么知道?" 苏墨问。
"他要是冲我们来的,直接就动手了,不会停在城外。" 魏闲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停在那,说明他在等,或者,他在找人。"
"找人?" 林晚晴皱眉,"找谁?"
"先看看再说。" 魏闲喝了口茶,"他不动,我们也不动。"
这一夜,中州城里没人睡得安稳。那股气息虽然停在了城外,但压迫感一直都在,城里的修士个个人心惶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城主府连夜派人去城外查探,但派出去的人刚出城就回来了,一个个脸色发白,说城外站着个老头,他们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连老头的脸都没看清。
第二天一早,魏闲刚起床。
叮。
【检测到:那股道痕气息,正在移动】
【方向:中州城聚仙楼】
魏闲正在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聚仙楼?冲他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系好腰带,推开房门。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大堂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灰袍的老头,背对着他,正在喝茶。茶杯是聚仙楼的,茶叶也是聚仙楼的,老头喝得还挺自在,跟在自己家似的。
魏闲脚步一顿。
昨天灰袍老者也是这样坐在他房间里喝茶,但这个老头不是昨天那个灰袍老者,这个更老更瘦,白胡子都拖到了地上,身上的灰袍破破烂烂的,跟个乞丐似的。
但他坐在那,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他身边流转。
叮。
【检测到:道痕气息源头】
【实力:无法评估】
【道痕共鸣度:67%→70%】
【警告:宿主,请保持冷静】
魏闲走到老头对面,坐下。
老头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魏闲。
"你终于来了。"
魏闲:"……"
秘境里的残影说过,道陵里的残影说过,现在这个老头也说。
"前辈是?" 魏闲问。
"我叫什么不重要。" 老头摆了摆手,"重要的是,我等了你三千年。"
三千年,又是三千年。魏闲盯着老头看了半天,老头一脸坦然,半点没有要说的意思。
"前辈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老头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我就是来看看你。"
"看我?"
"嗯,看看你这一世,长什么样。" 老头喝了口茶,上下打量着魏闲,"比上一世,瘦了点。"
魏闲心里 "咯噔" 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上一世?这老头知道他上一世的事?
"前辈,你说的上一世,是什么意思?"
老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你现在还不到时候。" 老头道,"等你共鸣度再高一点,自然就想起来了。"
又是 "不到时候"。灰袍老者说过,道陵残影说过,现在这个老头也说。
魏闲有点无奈,这些人一个个都跟打哑谜似的,问什么都不说,就知道 "不到时候"。
"行吧。" 魏闲靠回椅背上,"那前辈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看我一眼?"
"当然不是。" 老头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玉佩,跟魏闲怀里那块神秘玉佩一模一样,灰扑扑的看着毫不起眼,但魏闲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玉佩上的纹路跟他那块是一对。
"这是?"
"另一半。" 老头道,"你那块是阴,我这块是阳。合在一起,就能看到完整的记忆。"
魏闲拿起那块玉佩握在手里。
玉佩入手温热,跟他那块冰凉的手感完全不同。
两块玉佩靠在一起,发出 "嗡" 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共鸣。
叮。
【检测到:神秘玉佩(阳)】
【道痕残缺度:95%】
【提示:阴阳玉佩合一,可解锁完整记忆回溯】
【是否合一?】
魏闲看了老头一眼。老头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 魏闲问。
"现在。" 老头道,"我在这帮你护法。"
魏闲想了想,把两块玉佩合在一起。
"嗡 ——"
两块玉佩发出一道金光,金光顺着魏闲的手钻进他的眉心。
魏闲感觉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风很大。
魏闲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巅上,脚下是万丈悬崖,云海在脚下翻涌,一眼望不到边。
山巅上有两个人,就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一丈远。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古袍,料子说不上来是什么做的,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背着手,站得笔直,周身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一道一道,跟活的似的,绕着他的身体转。
右边那个,穿着一身黑袍,连头都罩住了,只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周身环绕着暗红色的气息,那气息跟血丹子身上的有点像,但浓了何止百倍,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动手。
过了好一会儿,黑袍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磨铁。
"你真要化道?"
古袍人没回头,只是看着远方的云海。
"嗯。"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人。"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声很难听,跟乌鸦叫似的。
"为了一个人?" 黑袍人道,"你是道祖,万道之祖,你化道,万道同悲。你居然,为了一个人?"
古袍人还是没回头。
"你不懂。"
"我是不懂。" 黑袍人道,"我只知道,你化道之后,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人能压我了。"
古袍人终于回过头,看了黑袍人一眼。
那一眼,魏闲没看清古袍人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一眼里,有失望,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要战,便战。" 古袍人道。
"好!"
黑袍人猛地抬手,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古袍人打去。
那道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发出 "滋滋" 的声响,山巅的石头,碰到那道光,直接化成了飞灰。
古袍人也抬起手,一道金光,迎了上去。
两道光撞在一起。
"轰 ——!"
一声巨响,山巅都在震颤。魏闲感觉耳朵里 "嗡" 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金光和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龙,在半空中撕咬。
云海被震散了,露出下面的万丈深渊。
然后,记忆断了。
魏闲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聚仙楼的大堂里,后背全是冷汗。
老头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看到了?" 老头问。
"看到了。" 魏闲揉了揉眉心,声音还有点发虚,"山巅两个人在打架。一个穿古袍,一个穿黑袍。"
老头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个穿古袍的,是谁?" 魏闲问,"还有那个黑袍的,他们说的化道,是什么意思?"
老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以后会知道的。"
又是这句话。魏闲有点无语,但他也知道,这老头不想说,问也没用。
"那个穿黑袍的呢?"
"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老头道,"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魏闲靠回椅背上,不再问了。问了也是白问,这老头嘴严得很。
但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段记忆。
古袍人说 "为了一个人",黑袍人说 "你是道祖,万道之祖"。道祖?那个穿古袍的,是道祖?
那他跟魏闲,什么关系?
为什么,玉佩里的记忆,会是他?
魏闲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老头看他不问了,笑了笑,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 老头道,"说太多你消化不了。玉佩你留着,跟你那块合在一起,以后能看到更多记忆。"
"我走了。"
老头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魏闲站起来,"前辈,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老头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欠我的酒,三千年了,该还了。"
说完,老头脚下一动,人已经在几十丈之外了。
魏闲站在原地,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半天没动。
欠他的酒?三千年了?
魏闲摸了摸脑袋,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什么时候欠这老头酒了?还三千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阳玉佩,又摸了摸怀里的阴玉佩。
两块玉佩靠在一起,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