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源塔的紫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更暗了，像是马上就要灭掉。
风从钢筋缝里吹进来，很冷。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和铁锈味。风吹到脖子上，让人有点发抖。
何涛没动。
秦铮也没动。
他们靠着墙，一个看着塔，一个吃压缩饼干。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电流发出的滋啦声。
“它会不会自己炸？”秦铮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开口问。
“不会。”何涛说，“它不会那么好心。”
“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不知道。但现在肯定不行。”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发红，皮肤下面像被火烧一样疼。刚才震动太强，异能出问题了，现在用不了也收不回去，卡在那里。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系统还没重启，护盾还有漏洞，必须再动手一次。
“你还能打吗？”秦铮看他一眼。
“不能。”何涛说，“但我得上。”
“挺实在。”
“是事实。”
秦铮笑了笑，从背包侧袋拿出银色胶带和几个小电容，开始拆手里的干扰器。他动作很快，咔哒一声打开外壳，露出里面烧黑的线路板。
“西侧节点还有一点连着。”他说，“频率乱了，但它还在工作。如果我们再给它一下，说不定能让它彻底瘫痪。”
“你想怎么办？”
“简单。”秦铮把一块新电池焊进去，“我做个脉冲器，接回原来的位置，骗它以为信号正常。等它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让它死机了。”
“然后呢？”
“然后它就完蛋了。”
“听着不太靠谱。”
“可这招有用。”
何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秦铮有个特点——越离谱的办法，越容易成功。上次在D-5隔离墙，他就用三节旧电池和半卷胶带做了个陷阱，直接让巡逻机器人失灵。
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耳钉。
左耳一热，熟悉的震动传来。系统界面出现在他眼前：【签到成功，今日奖励：无。提示：您已连续作战7小时，建议休息。】
“闭嘴。”何涛低声说。
“谁说话？”秦铮抬头。
“系统。”
“哦。”秦铮点头，“又骂你了？”
“天天骂。”
“那你换一个啊。”
“换不了，绑定了。”
“活该。”秦铮继续焊接，“当初非要选这个版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何涛没理他，闭上眼，用空间感知探向塔那边。紫光一闪一灭，扫描波慢慢扫过废墟，速度很慢。但他们只要一动，就会被发现。
不能硬来。
只能偷袭。
“你能争取几秒？”他问。
“1.2秒。”秦铮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不能再多。多了会被发现，少了就没用。”
“我只能撑1秒的空间震。”
“够了。”秦铮把做好的装置塞进怀里，“你负责刺穿核心，我负责引爆，一起动手，让它来不及报警。”
“行。”何涛站起来，靠墙缓了缓，“准备吧。”
秦铮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头发乱糟糟地飘在风里。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话。
开始了。
何涛左手按住耳钉，右手往前推，空间微微扭曲，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他们遮住。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接着完全消失。
扫描波扫过来，没有反应。
“过了。”何涛低声说。
“走。”秦铮贴着墙往前走，怀里抱着装置，脚步很轻。
十米、八米、五米……离西侧柱子越来越近。柱子上有裂痕，紫光微弱，闪一下，灭一下。
“还有三米。”秦铮小声说，“准备。”
何涛点头，掌心更疼了，但他没退缩。这一下必须准，必须狠。
两米。
一米。
秦铮蹲下，把装置贴在柱子底部的接口上，快速接线。动作熟练，几下就完成。
“好了。”他退后半步，“等我信号。”
何涛站着不动，呼吸放慢，右手对准核心。他能感觉到里面有能量流动，虽然弱，但还在动。
不能让它再动了。
秦铮拿出一个小遥控器，按下按钮。
装置亮起红光，开始发送假信号。紫光突然加快闪烁，像被打了一针。
“来了！”秦铮喊。
就是现在！
何涛猛地推出右手，空间震变成锥形，直插核心。掌心剧痛，像被热水灌进去，整条手臂都在抖，但他没松手。
嗡！
装置引爆，脉冲冲进系统。
核心红光一闪，然后熄灭。
“断了！”秦铮笑了，“真的断了！”
整根柱子的紫光全灭，裂缝迅速扩大，咔嚓一声，像玻璃裂开。接着内部爆出火花，啪地炸开，碎片飞溅。
“跑！”何涛抓住秦铮的手臂，转身就撤。
他们刚躲进掩体，身后轰的一声，柱子炸成废铁，冲击波掀翻钢板，火星四溅。
“爽！”秦铮趴在地上笑，“这下它真废了！”
何涛没笑。他靠墙喘气，左手已经红得发紫，皮肤下渗出血丝。他把手插进裤兜，不想让秦铮看见。
“别装了。”秦铮瞥他一眼，“你手快烂了。”
“还能用。”何涛说。
“我知道你能用。但你要明白，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胡说。”秦铮坐起来，“你第一次用异能是谁帮你调的？是我。你在D-5被围住是谁开车撞开路的？是我。你现在还能站着，是因为我一直跟着你拼命。”
何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秦铮说的是真的。
但他从不说谢谢。
尤其是对活着的人。
远处突然震动，地面晃了一下。
“怎么了？”秦铮抬头。
何涛立刻站起，看向能量源塔。
主塔剧烈摇晃，紫光疯狂闪烁，砰的一声，一座浮塔炸开，火光冲天。接着第二座、第三座接连爆炸，冲击一波接一波，钢架倒塌，烟尘滚滚。
“连锁反应！”秦铮抓起背包，“系统反噬，撑不住了！”
“躲！”何涛拉着他跳进旁边的维修通道。
他们刚落地，头顶轰然塌陷，一大块混凝土砸在刚才站的地方，碎石乱飞。
何涛落地时脚扭了一下，有点疼，但他没出声，扶着墙站稳。
秦铮也不好受，脸上全是灰，头发更乱了。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何涛说，“你呢？”
“我也没事。”秦铮检查设备，“等等……这里有根线。”
他把烧坏的干扰器接上去，屏幕亮了，显示一行字：“协议失效……优先级紊乱……请求重启……请求重启……”
“哈哈！”秦铮笑出声，“他们乱了！真的乱了！现在没人管，没人指挥，全在瞎转！”
何涛走到通道口，往外看。
原本巡逻的无人机东倒西歪，有的撞在一起，有的原地打转，还有一台直接掉进废墟冒烟。警报响个不停，但没人回应，通讯频道全是杂音，像机器在吵架。
高维文明，真的乱了。
“情况变好了。”何涛说。
“不止。”秦铮盯着屏幕，“主控系统分成好几个部分，互相不认，现在各自为战。我们不用打了，它们自己会把自己搞垮。”
何涛没说话。
他知道还没结束。
但这一步，值得。
他靠在墙边，脚踝疼，左手火辣辣地烧，耳朵嗡嗡响，整个人像被抽空。
但他还睁着眼。
看着那座还在闪的塔。
紫光又闪了一下。
很弱。
快要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