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回到家的时候，浑身还是湿的。
备用T恤和运动裤虽然换了，但头发没擦干，鞋也进了水，走一步响一声。她妈方晓晴不在家，她爸在书房里，键盘声断断续续。她直接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坐到床上，掏出手机。手指还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她翻到夏暖暖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 **宋清辞：** 今天气死我了
> **夏暖暖：** 怎么了
> **宋清辞：** 我去MUSE找洛华璃送资料，下大雨，淋湿了，借了他休息室换衣服。他没说话，我就脱了，结果换到一半发现是他。波波头，我没认出来
> **夏暖暖：** 哈哈
> **宋清辞：** 哈哈什么哈哈，我气死了
> **夏暖暖：** 恭喜
> **宋清辞：** 恭喜啥？气死我了！我第一次在男生面前换衣服，被对方看到我只穿内衣裤的样子，你跟我说恭喜？
夏暖暖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半分钟，屏幕上弹出一个语音通话请求。宋清辞接起来。
“喂。”
“你听我说。”夏暖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他在撒娇。”
“哈？撒娇？”宋清辞愣了一下。
“洛华璃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夏暖暖说，“他从来没有对我撒过娇，对其他女朋友也没有。他对谁都是那副‘嗯’‘好’‘知道了’的样子，从来不主动逗人，从来不耍赖，从来不故意做什么事让别人注意他。但他今天对你做了。”
“他做了什么？”
“他看到你淋湿了，没认出来他，他就故意不说话。他想看你在他面前换衣服。他知道你发现之后会生气，但他还是做了。这是主动逗你，是他在跟你玩。”
宋清辞张了张嘴。“他为什么要跟我玩？”
“因为他喜欢你。”夏暖暖说得很直接，“估计他自己都没察觉。他这个人，从来不主动喜欢谁，都是别人来找他。但今天他主动逗你了，这是头一次。”
“怎么可能。”宋清辞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我跟他就是学术关系，他怎么可能——”
“学术关系他会让你叫他姐姐？学术关系他会问你要不要来棚里看他拍片？学术关系他会在你面前故意不说话看你换衣服？”夏暖暖一连串反问，“清辞，你别骗自己了。”
宋清辞没接话。她靠着床头，攥着手机，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你不是跟她姐弟相称了吗？”夏暖暖的语气缓了一些，“这大概就是弟弟想跟姐姐撒娇的样子吧。他不会说‘姐姐你理理我’，他不会说‘姐姐你看看我’，他就用这种方式逗你，让你注意他。笨得很，但确实是他会做的事。”
“切，哪有这样撒娇的，明明是弟弟做了错事。”
“对，做了错事。”夏暖暖笑了一声，“那姐姐就该处罚弟弟了吧。”
“处罚什么？”
“你想想。”
“我不想想。”宋清辞的脸又红了。
“行，你不想，那我帮你。”夏暖暖说，“你给他发消息，看他怎么回。他要是认错认得干脆，说明他心里有数。他要是装傻，说明他在逗你玩。不管哪种，你都有理由‘教育’他。”
“教育什么？”
“教育他别随便看女生换衣服。”
宋清辞沉默了两秒。“挂了。”
“好，挂了。有进展告诉我。”
语音通话结束。宋清辞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深吸了几口气。窗外雨还在下，砸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她坐了半分钟，拿起手机，翻到洛华璃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
> **宋清辞：** 今天你可以啊，胆子肥了啊
洛华璃秒回。
> **洛华璃：** 姐姐，我错了
宋清辞看着“姐姐”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她打了一行。
> **宋清辞：** 哼，你错哪里了？
> **洛华璃：** 我不知道呀
> **宋清辞：** 哈？你不知道？那你认啥错？
> **洛华璃：** 哦，那就是没错是吧
宋清辞噗嗤笑出了声。她用手捂住嘴，但那个笑已经漏出来了。她打了一行。
> **宋清辞：** 好呀，蹬鼻子上脸是吧，姐姐看来得好好教育你下了。我要狠狠打你屁股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她说了什么？打屁股？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她从小到大，别说打屁股了，连拍桌子都只拍过那一次。她这说的是什么话。
但洛华璃回得很快。
> **洛华璃：** 姐姐不要
宋清辞又噗嗤笑了。她打了一行。
> **宋清辞：** 一定要
> **洛华璃：** 姐姐你别在休息室打，不然我脸都丢大了
宋清辞笑得肩膀直抖。她把这段对话截了图，发给夏暖暖。
> **宋清辞：** 你看看他
夏暖暖那边回得很快。
> **夏暖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宋清辞：** 笑什么
> **夏暖暖：** 不愧是你啊，他真的喜欢你了。还愣着干嘛，约地方打屁股呀
> **宋清辞：** 约什么约，我气还没消
> **夏暖暖：** 这个屁股一定要打，还要脱光了打
> **宋清辞：** ！！！！你闭嘴！！！
> **夏暖暖：** 我说的是真话。他今天故意不说话，就是想看你。你打他一顿，他下次就敢亲你
> **宋清辞：** 不可能
> **夏暖暖：** 等着看吧
宋清辞锁了屏，把手机摔在枕头旁边。她靠着床头，抱着膝盖，盯着对面的墙。窗外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夏暖暖那句“他喜欢你”，和洛华璃那句“姐姐，我错了”。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得厉害。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在枕头旁边又震了一下。她没有看。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 **洛华璃：** 姐姐，资料我帮你收好了，下次给你
> **洛华璃：** 你没淋坏吧
宋清辞盯着这两条消息，打了一行字。
> **宋清辞：** 没事
> **洛华璃：** 那就好
> **宋清辞：** 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打你
> **洛华璃：** 不敢了
> **宋清辞：** 最好
她把手机锁屏，搁在床头柜上。窗外的雨停了，四月初春的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左胸那块皮肤又热起来了，跟上次被他扑倒时一样。她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把那个画面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