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跟洛华璃的聊天记录被陈以宁看到,是第二天上午的事。
宋清辞坐在书桌前翻论文,手机搁在旁边,屏幕没锁。陈以宁从阳台收完衣服进来,路过她身后,扫了一眼屏幕。正好是那段“姐姐不要”“一定要”“你别在休息室打”的对话。
陈以宁把衣服往床上一扔,凑过来。“这是什么?”
宋清辞赶紧锁屏。“没什么。”
“我看到了。”陈以宁坐到她旁边,眼睛亮得很,“你要打他屁股?”
“那是开玩笑的。”
“什么开玩笑,你都说了‘一定要’,他也说了‘姐姐不要’。这个剧情已经铺好了,你得执行。”
“不行。”宋清辞把手机塞进抽屉里,“之前已经说了下不为例。”
“那是对洛华璃,又不是对笛姐。”陈以宁靠着椅背,双手抱胸,“我要看你打笛姐屁股。”
“去去去,谁要打周笛。”
“那可必须要的啊。”陈以宁说得理直气壮,“是周笛在逗你,你当然要冤有头债有主。而且就要在休息室打周笛屁股。”
“为什么要在休息室?”
“因为那就是案发现场啊。他在那里逗你,你在那里打他,闭环了。”
宋清辞瞪了她一眼。“我可下不去手。”
“你下不去手?”陈以宁笑了一声,“你上次在日料店拍桌子走人的时候,手可没软。你爸跟他对线的时候,你在旁边也没拦着。你现在跟我说你下不去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拍桌子是对事,打屁股是对人。”宋清辞说,“而且打的是周笛。周笛是我能打的吗?他那个粉丝量,我要是打了他,明天姬圈就炸了。”
“你不是打周笛,你是打洛华璃。”陈以宁纠正她,“周笛是他穿上风衣戴上假发的时候。你打的是洛华璃,那个跟你学术讨论、叫你姐姐、问你吃饭没有的洛华璃。他只是穿着周笛的衣服而已。”
宋清辞没接话。
“而且洛华璃可同意了。”陈以宁翻出手机,把昨天的截图又看了一遍,“你看,他说‘姐姐不要’,这是拒绝吗?这不是拒绝,这是撒娇。他说‘你别在休息室打,不然我脸都丢大了’,这是拒绝吗?这是给你找地方。他就是等着你打。”
“你怎么知道他想让我打?”
“因为他要是不想,他会说‘别打’或者‘不行’。他说的是‘姐姐不要’和‘你别在休息室打’。这两个回答的前提都是‘可以打’,只是方式要商量。”
宋清辞沉默了。
“而且作为周笛的粉丝,”陈以宁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一些,“我希望你打笛姐屁股。把他打醒。他不能这么破碎下去。”
“你觉得打一顿就能醒?”
“不知道,但总得有人试试。”陈以宁说,“他身边所有人都顺着他、心疼他、围着他转。没有人敢动他。你上次拍桌子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发脾气,结果他跟你聊了翻译理论。说明他吃这套。你再打他一顿,也许他就真的醒了。”
宋清辞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夏暖暖的话——“这个屁股一定要打,还要脱光了打”。她想起方晓晴的话——“你如果有本事让他大哭一场,那你就能解决他的问题”。她想起洛华璃昨天的“姐姐不要”。她深吸了一口气。
“行。”
她拿起手机,翻到洛华璃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了。重新打,又删了。最后她闭了闭眼,发了出去。
> **宋清辞:** 昨天的事,我要算周笛的账
洛华璃回得很快。
> **洛华璃:** 什么意思
> **宋清辞:** 昨天在休息室,是你穿着周笛的衣服逗我的。所以这笔账要算在周笛头上
> **洛华璃:** 所以你要打周笛
> **宋清辞:** 对
> **洛华璃:** 姐姐,周笛也是我
> **宋清辞:** 我知道,但周笛是你穿风衣戴假发的时候。我打的是那个你
洛华璃那边停了几秒。
> **洛华璃:** 好吧
> **洛华璃:** 姐姐你下手轻些
宋清辞看着“姐姐你下手轻些”七个字,把手机搁在桌上,靠着椅背。陈以宁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拍了下桌子。
“成了!”
“什么成了,就是同意了。”
“他同意让你打周笛了,这还不是成了?”陈以宁把手机抢过去又看了一遍,“‘姐姐你下手轻些’,这语气,这措辞,跟昨天‘姐姐不要’一模一样。他就是在撒娇。”
“你别说了。”
“你自己看看你脸,红成什么样了。”
宋清辞摸了一下脸,确实烫得厉害。她把手机抢回来,锁了屏,搁到抽屉里。陈以宁还在旁边念叨:“你什么时候打?在哪儿打?要不要我帮你录像?要不要我叫上夏暖暖围观?”
“你闭嘴。”
“我认真的,这种事得有人见证。不然你打完他不认账怎么办。”
“他不会不认账。”
“你这么信他?”
宋清辞没接话。她拉开被子躺下去,面朝墙壁。陈以宁还在旁边笑,她没理。窗外四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照得那本翻译理论的书微微发亮。她闭上眼,脑子里是洛华璃那句“姐姐你下手轻些”。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把那个画面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