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辞的微信被姬圈私信塞满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的好友申请就没断过。有人写“清辞姐姐,请你一定要救救笛姐”,有人写“你是周笛唯一的希望”,有人写“姐姐你多打他几次,他就能变好了”。她点进去看了几条,退出来,把好友申请设置改成“不允许通过群聊添加”。但私信还是能从其他渠道进来,她索性把通知关了。
陈以宁在旁边笑她:“你现在是姬圈红人,周笛的官方指定监护人。”
“什么监护人。”
“最严厉姐姐,监督他吃饭睡觉拍片,顺便打屁股。”
宋清辞没理她,但嘴角弯了一下。
跟洛华璃的交流确实变多了。以前是隔天聊一次,现在是每天。有时候是学术,有时候是日常,有时候是他故意找茬让她“教育”他。
洛华璃: 姐姐,我今天没吃午饭
宋清辞: 为什么不吃
洛华璃: 拍片忘了
宋清辞: 你故意的吧
洛华璃: 没有,真忘了
宋清辞: 下次再忘,我就去棚里打你
洛华璃: 姐姐别在棚里打,休息室就行
宋清辞: 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欠了
洛华璃: 姐姐教的
宋清辞盯着那三个字,笑了一声,把手机搁到旁边。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
宋清辞: 我教了你什么
洛华璃: 教我被打了要乖乖认错
宋清辞: 你认错了吗
洛华璃: 认了
宋清辞: 那现在去吃饭
洛华璃: 好
还有一次是他在图书馆。
洛华璃: 姐姐,我在图书馆看到一本翻译理论的书,你之前提过
宋清辞: 什么书
洛华璃: 纽马克那本,1988年版的,你不是一直想找纸质版吗
宋清辞: 对,你帮我借
洛华璃: 借了,但我有个条件
宋清辞: 什么条件
洛华璃: 姐姐下次打我的时候,别隔着裤子
宋清辞盯着这行字,脸一下子红了。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了几拍。陈以宁从旁边探过头来。“又怎么了?”
“没什么。”
“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耳朵都红了。”
宋清辞把手机塞进抽屉里,翻开论文假装在看。过了一会儿她又拿出来,打了一行。
宋清辞: 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没下限了
洛华璃: 姐姐打我的时候不是挺有下限的吗
宋清辞: 你再说一遍
洛华璃: 我说姐姐下手有分寸
宋清辞: 这还差不多
过了两天,宋清辞去MUSE大楼送资料。
这次她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上了二楼。周笛刚拍完一组春季新款的单人镜头,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卸妆。假发摘了,美瞳取了,脸上的妆擦了一半。他看到她进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表情还是那副周笛式的冷,但眼神比平时软了一些。
宋清辞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脸。
周笛没有躲。她的手指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一下。他的脸被扯得变了形,嘴唇嘟起来,眼睛微微眯着。他没有反抗,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捏着。然后他歪了一下头,撅起嘴巴,往一边偏过去。
宋清辞捏了两秒,松开手,看着他的脸。“你这个人真是。”
“姐姐。”他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被捏过之后的一点鼻音。
“干嘛。”
“你下次捏轻点。”
“你刚才不是挺享受的吗?”
“姐姐看出来了?”
宋清辞拍了他胳膊一下。“别贫。”
周笛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他坐回沙发上,继续卸妆。宋清辞站在旁边,看着他。镜子里的人从周笛慢慢变回洛华璃,假发摘了,美瞳取了,脸上的妆擦干净了。他站起来,把假发收进盒子里,把风衣挂上衣架。
“走吧。”他说。
“去哪?”
“吃饭。姐姐请客。”
“为什么我请?”
“因为姐姐刚才捏我了。”
宋清辞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两个人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有几个工作人员正经过。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手机,原本在拍走廊的物料花絮。她看到周笛从休息室里出来,身后跟着宋清辞,周笛的侧脸还带着一点被捏过的红印子,嘴角微微翘着,整个人比平时松弛很多。她按了快门。
那张照片当天晚上就出现在了姬圈“彩虹桥”大群里。
彩虹桥-阿黛: 你们看这张图!!!周笛被宋清辞捏脸了 [图片]
彩虹桥-小屿: ???他居然让人捏脸?
彩虹桥-咕咕: 而且他那个表情,像一只被揉过的猫
彩虹桥-阿黛: 他歪头了,还撅嘴了
彩虹桥-小屿: 周笛撅嘴???
彩虹桥-咕咕: 这是近期第二张他噘嘴的照片了
彩虹桥-阿黛: 第一张是打完屁股,第二张是捏完脸
彩虹桥-小屿: 所以宋清辞是他唯一允许碰他脸的人
彩虹桥-咕咕: 不只是允许,是享受
彩虹桥-阿黛: 对,那个嘴角翘的,哪是什么冷脸御姐,分明是撒娇精
彩虹桥-小屿: 我宣布周笛已正式变身为受气小媳妇
彩虹桥-咕咕: 受气小媳妇哈哈哈哈
彩虹桥-阿黛: 但这张比之前那些破碎感物料好看多了
彩虹桥-小屿: 对,之前是碎,现在是软
彩虹桥-咕咕: 软可还行
彩虹桥-阿黛: 你们不觉得他现在有灵魂了吗
彩虹桥-小屿: 对,之前是壳,现在壳裂了,里面是活的
彩虹桥-咕咕: 所以宋清辞真的是解药
彩虹桥-阿黛: 最严厉姐姐,专治各种破碎
截图从姬圈传到外国语学院大群,又传到师范大学大群。表情包被做了一轮又一轮,有“被捏脸的周笛”“撅嘴的周笛”“歪头的周笛”“受气小媳妇的周笛”。姬圈的人笑成一片,粉丝们一边做表情包一边感叹“他终于有灵魂了”。
Sarah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她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搁下来。她想起两年前洛华璃第一次走进这个棚的样子,十八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旧帆布鞋,站在背景板前什么都不会。她想起他低血糖晕倒那次,醒来第一句话是问拍摄进度。她想起他站在台上公开身份那天,手握着麦克风发抖,但他站住了。她想起去年冬天,他拍完物料,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闭着眼,脸色惨白,一句话不说。
然后她想起今天那张照片。周笛被宋清辞捏着脸,嘴角翘着,歪着头。那是她两年多来第一次看到他在休息室里露出那种表情。不是冷,不是碎,不是撑,不是演。
她拿起手机,给洛华璃发了条消息。
Sarah: 今天那张照片我看到了
洛华璃: 什么照片
Sarah: 你被捏脸那张
洛华璃: 哦
Sarah: 你终于有灵魂了
洛华璃那边停了一会儿。
洛华璃: 是吗
Sarah: 是。比你之前所有物料都好看
洛华璃: 那姐姐捏得好
Sarah看着“姐姐捏得好”四个字,笑了一声,把手机搁到桌上。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四月的阳光。梧桐树绿得发亮,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起排期表,继续安排五月的告别季物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