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我行、任盈盈、曲非烟、向问天四人一同回到洛阳绿竹巷。
一行人抵达之时,绿竹翁早已备下一席丰盛酒菜,为任我行归来接风洗尘。昔日日月神教的任教主,在教中旧部心中威望甚高。任我行也毫不客套,径直居于主位,举杯痛饮,大块吃肉,一派豪迈不羁的模样。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曲非烟已然摸透了任我行的性情。这位令整个江湖闻之色变的大魔头,实则天性豪爽,行事坦荡。只要你真心待他,他便绝不会亏待于人,任我行本不喜好滥杀无辜,只是被江湖正道大肆渲染,传成了嗜杀暴虐的凶魔。
绿竹巷地方不大,屋舍有限。入夜之后,任我行便住入任盈盈原先的卧房;向问天与绿竹翁同住一室;米为义则和几名手下挤在偏房。任盈盈搬了铺盖,过来与曲非烟住在一起。连日奔波厮杀,众人身心俱疲,入夜不久便各自安歇。
次日并无要事。任盈盈先召集手下,听他们禀报各处产业近况,所幸诸事安稳,未曾生出变故。处理完事务,她便回到房中,与曲非烟闲坐叙话。
任盈盈望着曲非烟,轻声开口:“妹妹,你心中可曾后悔?东方不败武功冠绝天下,就算我们几人联手,胜负也难预料。若不是为了我,你本不必卷入这般凶险之中。”
曲非烟闻言莞尔一笑:“姐姐何出此言。我曲非烟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我姐妹早已立过重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退一步讲,就算我们不去黑木崖寻他,那杨莲亭心胸狭隘,也绝不会放过我们。”
二人正交谈间,门外传来一阵爽朗大笑。“小丫头,果然没有看错你。非但武功卓绝,更是重情重义。”曲非烟与任盈盈抬眼望去,只见任我行推门走入房内。
曲非烟起身道:“我与盈盈姐情同手足,她的事,便是我的事。”任我行连连点头,神色颇为赞许:“盈盈能得你这般知己,实是天大的造化。”他话锋一转,“你屡次出手相助,我也不能毫无表示。稍后,我便将吸星大法的心法口诀传于你与盈盈,你们二人一同参悟。”
任盈盈又惊又喜,声音都带上几分激动:“爹爹,你当真要把吸星大法传我们?”
任我行缓缓说道:“你是我的女儿,我早有心将这门神功传你。只是当年我已然察觉,此功存在致命缺陷。吸星大法只能吸纳旁人内力,却无法化解体内积存的异种真气,吸纳得内力越多,日后遭到内力反噬的风险便越大。我生怕传你这门武功,反倒是害了你。我被囚西湖牢底十二年,日夜苦思,终于琢磨出一套化解反噬的法门。至于曲姑娘,身负冰蚕奇毒尚且能够安然无恙,想来异种真气的困扰,应当难不住你。”
当夜,任我行将一份亲手默写的吸星大法手卷交到任盈盈与曲非烟手中。他再三叮嘱,功法只可由二人自行参悟,这门武学极重悟性,旁人指点再多也无用,能否修成,全凭自身机缘。
任盈盈展开书卷,目光扫过开篇,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开篇第一句,便要求修行者散尽丹田内力,下丹田空空如也,方可以修炼此功。若是如此,岂不是要自废多年的内力根基?这么多年昼夜勤练,岂非付诸东流。
一旁的曲非烟却淡淡一笑:“姐姐怎的忘了,我们所修神足经,本就可以牵引真气流转周身。我们何不把下丹田的真气,尽数导往中丹田和奇经八脉之中?”
一语点醒梦中人,任盈盈豁然开朗。二人不再迟疑,当夜便不曾入眠,运转神足经,将下丹田内积蓄的内力,缓缓导引至中丹田、任督二脉以及十二正经。整整一日一夜运功不息,终是大功告成。
诸事就绪,二人方才依照吸星大法的心法要诀开始修炼。整套功法分为总决篇、吸纳篇、化气篇三大部分。原版秘籍之中并无化气篇,这一篇乃是任我行被困西湖牢底十二年,反复推演总结所得,一并抄录在手卷之上交付二人。
二人自总决篇起步苦修。转眼间十几日过去,曲非烟率先勘破总决篇,转入吸纳篇修行。任盈盈修为根基扎实,进度只慢了五六日,也顺利修成总决篇,着手修炼吸纳篇。
跨过总决篇这道门槛之后,吸纳篇修炼更为顺利。不足十日,曲非烟便将吸纳篇融会贯通。又过数日,任盈盈也修成吸纳篇。
至于那任我行耗费心血写下的化气篇,二人反倒无需刻意苦修。神足经本就具备调和化解异种真气的功效,两门神功相辅相成,恰好补足了吸星大法原本所有弊端。阴差阳错之间,她们竟将两套绝世内功融为一体,演化出一门威力远胜原版的全新武学。
二十余天过后,任盈盈与曲非烟尽数掌握吸星大法,内功修为再无短板,一身实力暴涨一截。
另一边,任我行身上旧伤也已然完全康复。他与向问天打算辞别绿竹巷,外出联络旧日教中部属,为讨伐东方不败积蓄力量。任盈盈知晓父亲身负宏图大业,也不多做挽留。几人定下约定,一年之后,齐赴黑木崖,与东方不败决一死战。
任我行、向问天离去之后,曲非烟便向任盈盈提议,趁眼下暂无大事羁绊,不妨游历江湖。任盈盈当即应允。米为义也一心想要随同出游,曲非烟却把他留了下来,命他在此勤修武功,协助绿竹翁打理各方产业,守好绿竹巷这处根基。米为义心中万般不情愿,却不敢违逆曲非烟的吩咐,只得留在原地看家。
曲非烟与任盈盈离开洛阳,决意往东南沿海而行。曲非烟心中自有打算,一来想要游历江南,一睹江南富庶风物;二来听闻近来东瀛倭寇屡屡袭扰沿海百姓,残害黎民,她想去亲眼看一看倭寇的恶行。任盈盈本无特定去处,曲非烟想去何处,她便相伴同行。
二人并未着急赶路,她们购买了一辆马车,轮流执鞭驾车,一路悠哉行去。此番出游没有既定目的地,时间充裕,乘马车慢行,正好细细观赏沿途山河景致,享受这份难得的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