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洪荒古·天道秘

第344章 忍痛劝离 

天穹之上，那道横贯混沌的天道金纹愈发刺目，冰冷无匹的意志如同亿万钧大山，沉沉压在整片洪荒大地。守陵老神最后一缕残魂已然消散，可他那句“仙凡相守，必引天罚神雷，无幸免”，却如同一道永恒的魔咒，不断在虚空之中回荡，狠狠敲击在凌辰与瑶汐的心魂之上。

旧天庭神台之上，风停云寂，万籁无声。

凌辰依旧轻轻拥着瑶汐，掌心的温度温暖而坚定，仿佛要将自身所有的力量与勇气，都传递到她的心中。他周身大乘后期的气息沉稳如渊，鸿蒙道骨静静共鸣，先天符文护体，将那股来自九天的杀意隔绝在外。可即便修为逆天，即便道心无双，在知晓“天罚无赦”的真相后，他心中依旧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情绪。

他不怕死，却怕怀中之人因他而死。

瑶汐伏在凌辰肩头，泪水早已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哭的不是自己的宿命，不是天道的无情，而是眼前这个男子，为了她，甘愿踏入万劫不复之地，甘愿直面必死的天罚。

她是玉帝嫡亲帝姬，生来尊贵，神性天成，在上古诸神的传承之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天道天罚，到底意味着怎样的毁灭。

天劫，是修士的关卡，渡则生，不渡则死，却始终留有一线生机。

天罚，是天道的清算，是规则的抹杀，是至高意志对叛逆者的彻底清洗。无生机，无退路，无幸免。上古时代，无数惊才绝艳的神祇，无数坚守情意的仙侣，皆在天罚之下，化为飞灰，神魂俱灭，连转世重来的机会都被剥夺。

守陵老神的警示，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用万古岁月见证的血的真相。

她与凌辰相守，便是死路一条。

两人一起死。

可她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为她逆天、为她扛劫、为她与整个三界为敌的男子，就这么烟消云散。

他身具鸿蒙道骨，有逆天资质，有无限未来，本可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无上仙路，本可以不受天道钳制，本可以逍遥三界，得道长生。

不该因为她，因为一段被天道诅咒的仙凡之恋，葬送一切。

她是拖累。

是他道途之上，最致命的劫。

泪水无声滑落，瑶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一片冰凉的深渊之中。可越是绝望，她的脑海之中，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出一条路——一条，能让他活下去的路。

放手。

让他走。

让他远离洪荒，远离天界，远离自己，斩断所有羁绊，隐于三界之中，从此再不相见。

只有这样，天道的锁定才会慢慢消散，天罚才不会降临，他才能活下去。

而她，回归天庭，接受惩罚，禁足万年，洗清凡心，重新做回那个高高在上、无情无爱的帝姬。

从此，仙凡两隔，死生不复相见。

这很痛。

痛入骨髓，痛彻神魂，痛到让她窒息。

可这是唯一的生路。

是守陵老神用最后的神魂给出的答案。

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瑶汐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凌辰。那张绝世的容颜之上，泪痕未干，绝美却苍白，一双清澈的眼眸之中，盛满了不舍、心痛、决绝，还有深到极致的爱恋。

凌辰看着她这般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指尖轻轻颤抖，温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尽的宠溺。

“汐儿，别哭。”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天罚来了，我替你扛。”
“三界阻你，我为你平。”
“天道要杀你，先踏过我的尸体。”

一句句承诺，温柔却铿锵，如同最坚固的磐石，支撑着瑶汐濒临崩溃的心。

可正是这些温柔，这些守护，这些不顾一切的偏爱，让她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念头。

不能拖累他。

绝对不能。

瑶汐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之中翻涌的哽咽与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她后退半步，轻轻挣脱了凌辰的怀抱，与他面对面而立。

这一退，拉开了半步的距离。

却像是拉开了一道仙凡永隔的鸿沟。

凌辰眸色微变，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瑶汐抬眸，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她的身影，盛满了对她的爱意与坚定。可越是这样，她心中的痛就越是浓烈。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双让她沉沦一生的眼眸，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崩溃，再也说不出那些狠心的话语。

“凌辰。”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疼的沙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刀尖上滚过，带着血与泪的痛楚。

“你听我说。”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凌辰眉头微蹙：“汐儿，你想说什么？”

瑶汐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经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决绝。她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淡漠，故意装作一副清醒过来的模样，一字一句，如同利刃，狠狠割着自己的心，也刺痛着凌辰的耳朵。

“老大人说得对。”
“仙凡相守，必引天罚，无幸免。”
“我们两个人一起扛，是死路一条，是愚不可及，是自寻死路。”
“我是帝姬，你是凡人。”
“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凌辰身躯一震，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汐儿，你……”

“你听我说完！”瑶汐猛地打断他，泪水再次控制不住地涌上来，却被她死死忍住，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怕死，可我怕你死。”

“我不怕天罚，不怕神魂俱灭，不怕永世不得超生。”
“可我怕……怕我喜欢的人，因为我，落得一个尸骨无存不入轮回的下场。”
“我怕我成为你的劫，成为你的拖累，成为你一生的罪。”

她猛地转头，泪眼婆娑却目光决绝，死死盯着凌辰，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痛入骨髓的话。

“凌辰，你走！”
“你离开洪荒，远离天界！”
“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
“我不拖累你！”
“我从来都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你走，我不拖累你。

一句话，七个字，响彻在空旷的旧天庭废墟之上，也狠狠砸在了凌辰的心口。

凌辰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着瑶汐泪流满面却故作坚强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决绝，瞬间明白了。

她不是不爱了。

不是清醒了。

不是想要放弃了。

她是太爱了。

爱到宁愿自己独自面对天庭的惩罚，面对天道的审判，面对万古的孤寂，也要换他一条生路。

爱到宁愿亲手斩断两人之间的羁绊，宁愿承受仙凡永隔的痛苦，宁愿让他恨自己，也要他活着。

傻丫头！

真是个，傻丫头！

凌辰心中涌起无尽的疼惜与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暖。他就知道，他的汐儿，永远都是那个温柔善良，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护着身边之人的女子。

可他怎么可能走。

怎么舍得走。

怎么忍心，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转身离开。

“汐儿，”凌辰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走。”

“你明明知道，从我握住你的手那一刻起，我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开。”
“你明明知道，我的道，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早已和你绑在一起。”
“你让我走，让我独自偷生，让我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所有风雨……”
“凌辰做不到。”
“永生永世，都做不到。”

瑶汐摇着头，泪水不断坠落，声音哽咽到几乎不成调。

“你必须走！”
“凌辰，你必须走！”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
“我是帝姬，我回归天庭，父神不会真的杀我，天道也会留我一线生机。我可以禁足，可以悔过，可以洗去凡心，我可以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姬，我可以活下去。”
“可你不一样！”
“你虽是凡人出身，但你身具先天鸿蒙道骨，你逆天而行，你和我在一起，天道不会放过你！天庭不会放过你！天罚降临，你必死无疑！”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我不能！”

她一步步后退，与凌辰拉开更远的距离，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下定决心离开。

“你走啊！”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斩断一切，忘记我，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就当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从此仙凡两隔，互不相干！”
“我不拖累你！”
“我真的……不想拖累你啊！”

说到最后，瑶汐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她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决绝，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不想放手。
不想离开。
不想仙凡两隔。
不想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她想和他在一起。
想和他一起修行，一起变强，一起走遍三界。
想和他一起对抗天道，一起打破宿命，一起长相厮守。

可她不能。

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害死他。

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不是同归于尽，而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哪怕，活着的世界里，没有自己。

凌辰看着蹲在地上痛哭失声的瑶汐，心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刺穿，痛得无法呼吸。他快步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汐儿，傻丫头……”
“你怎么会是拖累？”
“你是我修行的意义，是我逆天的理由，是我此生唯一的道侣。”
“没有你，长生何用？”
“没有你，得道何用？”
“没有你，就算我苟活万世，坐拥天下，也不过是一具没有心的躯壳。”

瑶汐在他怀中哭着，摇着头，哽咽道：“可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死啊……”

“我不会死。”凌辰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带着逆天的狂傲，“我说过，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道说我们必死，我便偏要活给它看。”
“天罚要抹杀我们，我便破了这天罚。”
“天道规则要拆散我们，我便碎了这规则。”
“三界众生不看好我们，我便战到众生俯首。”

他捧起瑶汐满是泪痕的脸，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四目相对，目光温柔而坚定，镌刻着永恒的誓言。

“汐儿，看着我。”
“记住我说的话。”
“此生，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除非天地崩塌，否则，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人。”
“仙凡禁律困不住我们，天道抹杀杀不死我们，天罚神雷，也别想将我们分开。”

瑶汐望着他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望着那份超越生死、超越规则的爱意，心中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忍痛，都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就像他也拦不住，想要为他牺牲一切的自己。

他们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痴情，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愿意为了对方，付出一切。

“凌辰……”她哽咽着，声音微弱，“可是……天罚……无幸免……”

“那又如何。”凌辰微微一笑，笑容清澈而强大，带着无尽的自信，“守陵老神说，核心秘境之中，有初代神族留下的禁制与本源，那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那我们就进入核心秘境。”
“我们在秘境之中修行，在秘境之中变强，在秘境之中铸就无上道基。”
“我们吸收神骨，炼化道果，掌握神器。”
“等我们足够强，强到可以抗衡天罚，强到可以无视天道规则，强到可以撕裂三界宿命……”
“到那时，谁还能判我们生死？谁还能将我们分开？”

瑶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

“可以。”凌辰重重点头，语气无比肯定，“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上古诸神做不到的，我们来做。”
“前人做不到的，我们来破。”
“天道定下的死局，我们来解。”

他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连。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相信我们之间，这份连天道都嫉妒的情意。”
“我们不会死。”
“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一起逆天，一起成仙，一起，走到最后。”

瑶汐望着凌辰眼中那片璀璨而坚定的光芒，心中的绝望与痛楚，渐渐被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所取代。

是啊。

他们还没有努力，还没有挣扎，还没有进入核心秘境，还没有倾尽所有。

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手？

老神说无幸免，可无幸免之中，也藏着一线生机。

那生机，就是他们彼此。

就是他们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决心。

瑶汐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擦干脸上的泪水。

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泪水褪去，痛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凌辰如出一辙的坚定与决绝。

她不再劝他走。
不再想独自承受。
不再想着仙凡永隔，换他生路。

她要和他一起。
一起闯，一起拼，一起战，一起面对那注定降临的天罚。

生，一起生。
死，一起死。

永不分离。

瑶汐看着凌辰，轻轻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好。”
“我不赶你走了。”
“我们一起。”
“一起闯秘境。”
“一起变强。”
“一起，对抗天道。”
“一起，活下去。”

凌辰心中一暖，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天穹之上，天道锁定的意志依旧冰冷，天罚的气息越来越浓郁，虚空之中的天界探子依旧蛰伏，前路依旧漆黑而凶险。

可这一刻，两人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前所未有的团结。

仙凡相守又如何？
天罚无赦又如何？
天道抹杀又如何？

只要彼此在身边，便无惧一切。

他们不再犹豫，不再迷茫。
下一步，便是踏入旧天庭核心秘境。
寻找生机，铸就道基，积蓄力量，等待决战。
为了彼此，为了情意，为了逆天改命，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