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接过探阴爪,入手冰凉沉重。
那股子阴冷的感觉,顺着手臂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不再多问,走到坟包前,掂了掂探阴爪。
猛地一抖手腕,将探阴爪朝着坟包中心插了下去!
爪子入土,悄无声息,仿佛插进了一块豆腐里。
陈九闭上眼睛,一手拉着丝线的末端,另一只手掐了一个手诀,口中默念咒语。
他在用自己的气,去感知探阴爪在地下的动静。
一旁的老烟杆和林若诗都屏住了呼吸。
赵胖子也带着两个胆子大的团丁跑了上来,看到这诡异的场面。
吓得躲在树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张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九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拉着丝线的手用力一拽!
探阴爪带着一抔黑土,从坟包里飞射而出,稳稳地落回陈九手中。
陈九摊开手掌,只见探阴爪的三个爪尖上,分别挂着三样不同的东西。
一撮湿漉漉缠绕在一起的黑色长发;
一块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的碎铁片;
还有一小块已经看不出原样腐烂发黑的烂布头;
老烟杆凑上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果然是七煞锁魂。”
“溺死之人的头发,为水煞;”
“兵刃所伤之人的凶器碎片,为金煞;”
“上吊自尽之人的衣物,为木煞……”
“这底下,至少锁了七个横死之人的怨气!”
林若诗强忍着恶心,用随身携带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碎铁片,放到眼前仔细观察。
“这不是普通的铁片。”她忽然说道。
“从这个锈蚀的程度和边缘的锻造痕迹来看,这很可能是一件明代的兵器残片。”
“明代?”
陈九和老烟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说明这座养尸地,至少从明代就已经存在了!
这养的,是一具几百年的老粽子!
“有办法了。”老烟杆沉吟了片刻。
说道:“七煞锁魂,是以五行为基,再加上怨、毒二气。”
“只要破了它的五行根基,这阵法自然就不攻自破。”
“刚才那探阴爪已经探明了,水、金、木三煞的位置。”
“剩下的火煞和土煞,也不难找。”
他指着坟包周围的几处地方,快速地说道:“这穴,坐北朝南。”
“北为坎水位,东为震木位,西为兑金位。”
“这三处,就是那三股煞气的阵眼。”
“至于南边的离火位,和中央的坤土位,必然也埋了相应的东西。”
“我们只要同时挖开这五个阵眼,取出里面的镇物,就能破了它的五行循环!”
“说得轻巧!”陈九冷哼道。
“挖开阵眼,必然会惊动里面的大家伙。”
“到时候五鬼搬运,煞气冲撞,谁扛得住?”
“所以,需要你。”老烟杆看着陈九。
“你用你的道法,在五个方位同时布下镇煞符,暂时压住煞气。”
“我带着赵团长的人动手挖。”
“只要速度够快,在它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取出镇物,我们就赢了!”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相当于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同时拆除五根引线。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陈九盯着老烟杆,看了足足有十秒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干!”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
说干就干!
陈九从随身的黄布包里,取出朱砂、黄纸、毛笔,现场画了五张镇煞符。
他画符的速度极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看得林若诗眼花缭乱。
随后,在老烟杆的指点下,陈九将五张符箓,分别贴在了坟包周围的五个方位。
“赵胖子!”陈九大喝一声。
“哎!在!九爷您吩咐!”
赵胖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让你的人,带上家伙,听这老先生的指挥,给我挖!”陈九指着老烟杆。
“记住,挖的时候,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停!”
“谁要是敢中途撂挑子,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陈九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镇住了场面。
赵胖子看着那五张黄符,又看了看老烟杆,一咬牙,一跺脚。
“豁出去了!兄弟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抄家伙,挖!”
五个保安团丁,战战兢兢地拿着铁锹和锄头,在老烟杆的指挥下,分别在五个位置开始挖掘。
林若诗则被陈九安排在了最外围,负责警戒和用她的科学知识,随时准备记录异常。
挖掘开始了。
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挖开,一股股不同颜色带着腥臭味的雾气,开始从五个土坑里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北边的水煞位,冒出的是黑气;
东边的木煞位,冒出的是青气;
西边的金煞位,冒出的是白气;
南边的火煞位,冒出的是赤气;
而中央的土煞位,冒出的则是黄气;
五股颜色的煞气,在空中盘旋交织,却没有立刻爆发。
因为它们都被陈九贴下的那五张镇煞符死死地压制住了。
但符箓上的朱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快!符撑不了多久了!”
陈九大吼道,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同时维持五个镇压点,对他的消耗极大。
“挖到了!”一个团丁突然尖叫起来。
只见他脚下的土坑里,赫然露出了一具被烧得焦黑的人类骸骨!
火煞的镇物,找到了!
“别碰它!把旁边的陶罐拿出来!”
老烟杆扯着嗓子大吼,他的经验在这一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团丁吓得魂不附体,但还是按照老烟杆的指示,用铁锹小心翼翼地刨开骸骨旁边的土。
很快,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露了出来。
“快!扔过来!”
团丁哆哆嗦嗦地把陶罐抛了过去,老烟杆一把接住,看也不看,反手就扔给了陈九。
陈九接过陶罐,立刻感到一股灼热且充满怨念的气息从罐子里传来,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符纸,咬破指尖,用血在上面迅速画了一个封字诀,贴在了陶罐的开口处。
那股灼热的气息,瞬间被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南方离火位的赤色煞气,也随之消散了一大半。
“有门道!”陈九心头一喜。
“继续!”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剩下的团丁们胆子也大了起来,挖掘的速度明显加快。
很快,其他四个方位的镇物也相继被挖了出来。
东方震木位,是一根上吊用的麻绳;
西方兑金位,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北方坎水位,是一个塞满了头发的木偶;
而最中央的坤土位,挖出来的东西,则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竟然是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婴儿尸骸!
五件镇物被取出,五股煞气失去了根基。
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如同无根之萍,渐渐消散了。
那座蠕动不休的坟包,也终于彻底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