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缓缓流淌,季夏槐重新回归了平静的生活。
每日没有匆忙的赶行程,大多时候只是在家休整,节奏松弛安稳。
季妈妈也没有催促她外出找工作,闲时和她坐在客厅聊天,温声开口:“过完年再出去上班,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季夏槐便乖乖待在家里,日子过得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安静平和,少有波澜,固定成了三点一线的节奏,准时得很。
每天晚上九点半,她都会准时上床睡觉,不熬夜拖沓;早上七点半,生物钟会准时唤醒她,睁开眼睛。
等到上午十点半,她才慢悠悠地起身,晃晃悠悠走进厨房,简单煮点东西当做一餐。
“今天吃什么?”季夏槐弯腰扒拉着冰箱里的食材,指尖轻轻拨开保鲜盒,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几分刚歇下来的慵懒,随口问道。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平淡得像一杯温水,没有什么波澜起伏。
可季夏槐一点也不觉得乏味沉闷,只因为每一天,她都能和穆亦泽聊天,两人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从细碎的日常到零碎的想法,怎么聊都不会腻。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微光在桌面上跳了一下,是穆亦泽发来的消息:“你起了没?”
季夏槐嘴里还咬着木筷子,另一只手腾出,指尖落在屏幕上,单手慢悠悠敲字回复:“刚吃完早饭,你呢?”
手机消息提示音轻轻响了一声。
穆亦泽回复得很快,一行字跳了出来:“早起了,上班呢。”
紧跟着又发来一句:“下午有空吗?打两把?”
季夏槐指尖悬在屏幕上,敲字反问:“打什么?”
“金铲铲。”
她盯着屏幕上这几个字看了片刻,老老实实地打字回复:“我不会玩。”
手机提示音轻轻响了一声,是穆亦泽发来的语音条。
季夏槐指尖点了一下播放,听筒里立刻传来他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温和清晰:“没事,我教你。”
听完语音,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片刻,心里记下约定的时间。
转眼到了下午两点,两人准时登录,一同上线。
穆亦泽开着语音麦,声音透过听筒缓缓传过来,语气耐心得像在手把手教小学生做数学题,半点不见急躁。
“你先把这个棋子拖上去,”穆亦泽的声音温和又清晰,一字一句慢慢指引,“对,就那个,放前排。”
季夏槐的手指在屏幕上慌慌张张地滑动,鼻尖都微微绷着,嘴里低声念叨:“这个吗?等等等等,我拖错了——”
穆亦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浅淡的笑意,温声安抚她:“没事没事,慢慢来。”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图标,耐心指引,“你把那个装备给他,对,就那个反曲弓。”
“反曲弓是哪个?”季夏槐抬眼扫过架子上并排摆放的弓具,轻声问道。
“左边那个,红红的。”穆亦泽伸手指了指方向。
季夏槐顺着他描述的地方,终于把反曲弓拖了出来,她松了松肩,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也太复杂了吧。”
穆亦泽观战她略显生疏的动作,语气里裹着淡淡的笑意:“多玩几把就熟了,我刚开始也不会。”
季夏槐垂着眼,小声嘟囔着:“那你怎么现在这么厉害?”
穆亦泽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从容地开口:“因为我也被虐过啊。你以为我天生就会?”
听见这话,季夏槐忍不住弯起眉眼笑出声:“行吧,那我再试试。”
两人就这样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闲聊,季夏槐时不时抛出各式各样的问题,东问西问,穆亦泽也不急,一字一句耐心地为她解答。
连着玩了好几把下来,季夏槐指尖点着屏幕,终于忍不住垮了口气:“算了算了,这个太费脑子了,我们换个游戏吧。”
穆亦泽声音温和,从听筒里传过来:“那你想玩什么?”
“王者荣耀。”季夏槐眼睛微微一亮,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个我会。”
穆亦泽低低地笑出声来,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行,那打王者。”
于是两人暂时搁下方才闲谈的话题,不再多说别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点,一同转战王者峡谷。
游戏进入选英雄阶段,房间里的英雄列表整齐排列。
季夏槐思索片刻,敲定了法师位,选定好自己要玩的英雄。
一旁的穆亦泽紧跟着,直接锁下打野位置的英雄。
加载界面刚跳过去,游戏进入对局,穆亦泽的声音从语音里传来,带着一点叮嘱的意味:“你跟着我,别乱跑。”
“知道啦,我又不是新手。”季夏槐嘴上带着几分不服气,嘴硬地嘟囔着,手上却半点不逞强,老老实实地操控着英雄,跟在穆亦泽的身后移动。
“对面打野下去了,你小心点。”穆亦泽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语气沉稳,出声提醒她留意草丛的埋伏。
“收到收到。”季夏槐轻快应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可话音才刚落下不过一瞬,旁边草丛里骤然冲出人影,对面打野早就在此蹲守,季夏槐猝不及防,直接被对方逮住了。
“啊——”季夏槐低低哀嚎一声,手指捏着手机屏幕,懊恼地皱起眉,“他怎么在这儿啊!”
耳机里传来穆亦泽压抑不住的笑声,声音清浅:“我不是刚说了吗,对面打野下去了。”
“我忘了嘛……”季夏槐小声嘟囔,语气带着点委屈。
“没事,等我给你报仇。”穆亦泽话音刚落,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操作,操控着打野英雄径直冲进对面野区,连招行云流水,一套技能稳稳落下,直接带走对面打野。
季夏槐眼睛瞬间一亮,语调里满是惊喜:“可以啊穆亦泽。”
“那必须的。”穆亦泽唇角扬起一点,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跟着我,保你赢。”
季夏槐笑着应下,两个人就开黑,整整打了一个下午。
游戏一局接着一局轮换,从金铲铲之战打到王者荣耀,指尖不停歇,屏幕上的画面更迭。
时间悄悄溜走,从午后两点,一直打到天边染上暮色的傍晚六点。
季妈妈在客厅喊季夏槐过来吃饭的时候,她正蜷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操作键上,压根舍不得把手机放下。
“最后一把最后一把。”季夏槐对着手机轻声说道,注意力还留在对局里。
听筒里传来穆亦泽的语音,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先去吃饭,吃完再打。”
季夏槐眼睛一亮,连忙问:“那你等我?”
“等你。”穆亦泽的声音稳稳地传过来,干脆又温柔。
季夏槐这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搁到一旁,起身出房门去吃饭。
一顿饭吃得慢悠悠的,等吃完,她转身快步走回房间,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果然看见了穆亦泽发来的消息:“吃完了?”
“吃完了。”季夏槐敲下消息回过去,末尾附带一句,“继续?”
屏幕那头很快传来回复:“来。”
两人接着又开了几把,一局接着一局,时间悄悄往前走,转眼就到了九点出头。
穆亦泽发来消息:“你该睡觉了。”
季夏槐抬眼扫了一眼手机顶端显示的时间,指尖飞快打字反驳:“还早呢。”
“你不都是九点半睡吗?”穆亦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温和的叮嘱,“别熬夜。”
季夏槐撇撇嘴,语气软软地应了一声:“对啊。”
穆亦泽低低笑起来:“那你去睡,明天再打。”
“行吧。”季夏槐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尾微微泛起一点湿意,不忘嘱咐,“那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
“晚安。”
季夏槐随手将手机搁在枕边,身子轻轻一歪躺倒在床上,唇角还浅浅挂着未曾散去的笑意。
抬眼便能望见窗外,月色清柔,静静铺洒开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嘈杂,只余下一室平和。
她轻轻闭上眼,脑海里漫开一层浅浅的期待,心里默默想着——明天还能和穆亦泽一起打游戏,这样松弛安稳的日子,真好。
第二天,没过多久,穆亦泽忽然发来消息提议,让季夏槐挑一处想去玩的地方,到时候他直接来她家接她,带她出门逛逛。
季夏槐听了,也没有客气推辞,安然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她认真翻找着周边可以游玩的去处,挑挑选选,看中一处便截一张图,接连把搜罗好的地点截图,一股脑发给了穆亦泽。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开口问道:“你看看,这几个地方怎么样?”
手机安静地静置在膝盖上,季夏槐等着穆亦泽的消息,屏幕沉寂了好一阵,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
隔了片刻,消息提示音才轻轻响起,点开一看,上面写着:“你选吧,我都行。”
季夏槐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盯着这行字静静看了两秒,唇角轻轻动了动,低声嘀咕了一句:“你又把选择权交给我。”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滑动,继续往下翻找着景点推荐,视线忽然停在名为夜郎谷的条目上。
简介里写着,这片山谷藏着许多造型奇特的石头雕塑,往下刷看评论区,满屏都是五星好评,附上的照片风格诡谲又有意思,一眼就抓人眼球。
季夏槐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按下截图键,把页面保存下来发给对方,紧跟着敲字发送:“这个呢?夜郎谷,好多奇怪的石头,评价都是五星好评。”
手机屏幕亮起来,穆亦泽的消息很快跳了出来:“可以,我们就去那里。”
季夏槐看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扬起,指尖轻敲屏幕回复:“行,那就这么定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对话框再次更新,穆亦泽又发来一条:“等我收拾一下,就来接你。”
她目光落在文字上,轻轻敲下一个字:“好。”
季夏槐把手机从膝盖上拿起来,指尖划开屏幕,拨通了姑妈的电话。
听筒里响了几声,很快便接通。
“姑妈,穆亦泽等会儿来接我出去玩。”她对着电话轻声说道。
电话那头姑妈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询问:“就你们俩?”
季夏槐语气平稳地回答:“应该还有他姐姐和他弟弟。”
姑妈听完她的话,这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行,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了。”季夏槐应声应下。
挂断和姑妈的通话,季夏槐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听筒刚一接通,她便开口,声音清晰地传过去:“妈,穆亦泽要来接我去玩。”
手机听筒里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开口问:“去哪里?”
季夏槐靠在沙发上,语气自然地答道:“夜郎谷,据说挺好看的,还有很多奇怪的石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母亲稍稍顿了顿,细细叮嘱道:“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她垂着眼,声音放得柔软,应得十分乖巧:“好,我知道了。”
得到对方应允之后,季夏槐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快步走回房间,打开衣柜换了一身舒服的衣裳,安安静静坐在屋里等候穆亦泽过来接她。
四十多分钟一晃而过,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穆亦泽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到楼下,让她可以下楼了。
季夏槐缓步走下楼,目光一扫,立刻就看见了停在那里的车,后排座位上坐着穆玲玲和穆爻姐弟俩。
她嘴唇微启,原本正要开口打招呼,穆玲玲却抢先一步,清脆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夏槐,我们又见面啦。”
季夏槐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欢喜,扬着声音清脆地喊:“姐姐好!”
坐在一旁的穆爻也跟着乖巧地喊了一声:“夏槐姐姐好。”
季夏槐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指尖轻轻扣住,像是没有听见穆爻的问候,没有应声,安静地准备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穆亦泽伸手点开手机导航,定位好目的地,抬眼笑着扬声喊了一句:“出发,夜郎谷!”
一路车程,同行四人断断续续搭着话,气氛算不上热络,但也不至于尴尬冷场。
车子行驶到半途,穆亦泽望见前方的加油站,开口说了声要下车去趟洗手间,便准备靠边停靠。
姐弟三人都陆续下了车,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季夏槐独自坐在原位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穆亦泽和穆爻率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穆亦泽抬脚朝着停在路边的车子走了两步,中途侧过头回望了一眼加油站的方向,目光淡淡收回,随口开口:“我们先走,不等玲姐了。”
季夏槐闻言微微一愣,眼里浮起几分疑惑,转头看向他,轻声道:“啊?”
没过一会儿,玻璃门被轻轻推开,穆玲玲从里面走了出来。
穆亦泽看见她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当即抬高了一点声音,故作催促地开口:“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走了。”
穆玲玲伸手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冬天穿这个衣服不好脱。”
话音落下,两人一来一回,你一句我一句,唇枪舌剑地拌起嘴来。
季夏槐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打扰,只是静静听着这对姐弟你来我往地斗嘴。
引擎轻响,车子缓缓提速,重新汇入路上的车流,平稳地朝着夜郎谷的方向继续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