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某城在早上七点被晨光照亮了一半,火车站广场上的积雪还没化尽,路灯还亮着,把水泥地面照成一片灰白。海阁罗的女儿从火车上下来时,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下巴,辫绳是红色的,手里攥着一只旧书包。赵谪站在广场另一头,灰蓝西装上全是煤灰和干涸的血,假牙在嘴里咬紧,左肩的旧伤用纱布缠着。他看见女孩从出站口走出来,从口袋里摸出旧手机,盲打了一行字发给阿九:“她到了。法院见。”信息发送成功。他把手机收回去,走到女孩面前,站定。女孩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瞳孔在晨光里缩成两个小黑点。赵谪的声音平而远,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爸在法院地下。你指证他。”女孩的手指在旧书包带上攥紧,指节泛白。她没有说话。她跟着赵谪往火车站出口走,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音平稳而清晰。
法院大厅在早上八点被灯光灌满,大理石地面映出罗马柱的影子,国徽挂在正门上方,天平与剑在晨光里泛着冷色。海阁罗的女儿站在陈默面前,校服外套裹着膝盖,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着走私账本。她从信封里抽出账本,递过去,手指在纸页边缘按了一下。陈默接过去,翻开。走私货单,每一页都对应着一个货柜、一条船、一笔钱。货柜里装着冻品、烟酒、毒品,最后是人。三号货柜,十二件,年龄6-17,性别女,目的地法院地下。陈默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拍。他把文件塞回信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法院特别行动组的号码。电话接通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稳,像砂纸蹭过铁锈:“海阁罗立案。资产冻结。南城码头查封。”海阁罗的女儿站在陈默面前,声音细而稳,像一根绷紧的弦:“我爸卖人。我亲眼看见。三号货柜,我坐在里面。”陈默把手机收回去,看着她。她的眼眶红了,眼白上布满血丝,可她没有哭。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法院地下通道在早上八点被暗红光灌满,晶体室爆炸的余波还在通道壁上回响,碎石从穹顶落下来,砸在水泥地面上。海阁罗从爆炸中爬出来,脖子上的旧刀疤被暗红光染成暗色,右手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刃在暗红光里泛着冷白。他从通道另一头爬过来,手指在水泥地面上抓着,指甲缝里嵌满石粉和干涸的血。他爬到通道交叉口,听见法院大厅方向传来的广播声。广播喇叭挂在天花板角落,线连着法院专线。陈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沙哑而稳:“海阁罗立案。资产冻结。”海阁罗的手指在水泥地面上停住了。他的脸从地面上抬起来,眼眶通红,眼白上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他喊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暴躁:“我女儿指证我?”
海阁罗的女儿站在通道口。校服外套的下摆拖在碎石上,辫绳在暗红光里泛着暗色,手里的旧书包抱在胸前。她站在通道交叉口另一头,看着父亲从地面上爬起来,单腿跪着,短刀从指间滑下去,落在水泥地面上。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细而稳,像一根绷紧的弦:“爸。你卖人。我指证你。”海阁罗的身体往前一栽,膝盖砸在水泥地面上,短刀从手边弹开,落在碎石堆里。他的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碎成几片,像砂纸蹭过铁锈:“你指证我。你指证我。”海阁罗的女儿站在通道另一头,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她没有动。陈默带着法警从终审通道里冲进来,手里提着逮捕令。法警从两侧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海阁罗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海阁罗的脚在水泥地面上拖着,皮鞋蹭出两道深痕。他被拖出通道,拖进法院大厅,拖上警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南城私线彻底断。
法院地下通道在早上八点被暗红光灌满,阿九从石阶入口方向摸过来,旧书包抱在胸前,右臂的浅印在袖口下面泛着淡色。她走到通道交叉口,看见海阁罗的女儿站在通道另一头,手里攥着那本走私货单,手指在纸页边缘捏出褶。海阁罗的女儿把货单递过来,声音细而稳:“我爸的走私货单。原始记录。”阿九接过去,翻开。货柜编号、船号、目的地、日期,每一页都对应着一条船、一个货柜、一笔钱。她把货单合上,塞进旧书包侧兜,拉链拉到头。她抬起头,看着海阁罗的女儿的脸。她的声音细而稳,像一根绷紧的弦:“你做得对。”海阁罗的女儿把视线从阿九脸上收回来,落在通道地面上。她的手指在身侧松开,垂在腿边。三秒后,她抬起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爸说提灯人叫贺望。在法院主楼地基下。他要吸全城罪业。成新神。”
阿九的手指在旧书包侧兜上停了一拍。她从口袋里摸出旧手机,盲打了一行字发给四相:“提灯人叫贺望。在法院主楼地基下。吸全城罪业。成新神。”信息发送成功。屏幕暗了一瞬,又亮起来。沈眠的回复只有一行字:“贺望。三代人。”阿九把手机收进旧书包侧兜,拉链拉到头。她把旧书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三圈,转身往通道另一头走。海阁罗的女儿站在通道交叉口,校服外套的下摆拖在碎石上,辫绳在暗红光里泛着暗色。她看着阿九的背影消失在暗红光里,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她转身往法院大厅方向走,皮鞋踩在碎石上,声音平稳而清晰。四相合体的倒计时,在海阁罗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又走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