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和风的出租车在陆氏集团大楼前急刹停下。还没等司机找零,沈和风已经推门冲了出去。五十几层的大楼门口已经乱成一团,几个保安正在驱散围拢的人群,好些人拿着手机在拍照录视频,好事者捂着口鼻围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集团员工大多瘫坐在台阶上,面色惨白,有些情况不好的已经抬上救护车。
沈和风一心只想尽快找到“大毒源”陆景川,把他包得严严实实再塞进隔离室。他越过那些瘫坐着的人,冲向旋转门。大堂里迎面而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是走进了深水区,耳膜都压得有些疼痛,皮肤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穿过闸机,一只手拦住了他。一个戴着安保臂章的Beta挡在他面前,态度强硬,“先生,不可以进去,全员疏散撤离。”
沈和风目光落在那人脸上,“我是来找陆景川的。”
“陆董……”安保的脸色变了一瞬,“陆董他——您不能进去,里面太危险了,已经有十几个同事信息素休克被抬出去了——”
“我知道里面危险,”沈和风跑得有些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了几缕,贴在眉骨上,“我是Omega——”
“Omega?”安保的表情更加严肃,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那更加不能进去了!陆董是易感期的Alpha,现在信息素正失控,你进去会被——”那几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口被吞下去,安保欲言又止,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见这个安保责任心很强,无论沈和风说什么都不让进去,沈和风急中生智,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犹如惊雷,“你们陆董……之前咬过我五年。”
安保瞳孔地震,一时半刻愣在那里,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前,前陆夫人,您,您请。”这不过脑子的话 完全就是本能说出来的,保安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
连电梯里都是陆景川信息素的压迫感,电梯每上一层,那股压力就重一层。越接近陆景川所在的楼层,越是压迫到“窒息”。
沈和风的腿已经明显发沉,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那是身体在对抗那种无形又无孔不入的信息素。根据手机的定位,沈和风已经来到陆景川所在的那层。顶楼,离地面几十米的距离,遥远到真有个万一那也是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靠在电梯口的墙边喘了几口气,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握着墙根的手背青筋微微突起。他有一瞬间想放弃,心里有千万个声音让他回头往下走,现在的情形在沈和风心理的程度无异于独自进了全是丧尸云间楼层,而他的同伴在五十五楼之下的地面。
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地上散落着折角的文件、摔碎了屏幕的手机、还有不知道谁掉落的鞋子,还有慌乱间谁打翻了咖啡被人踩到后留下的乱七八糟的脚印……说这是鬼屋都有人信。
沈和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角冷汗滴下来落到眼睛里。他轻手轻脚经过一间会议室,门半开着,里定位就显示在里面。沈和风深吸口气,推开门,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部开着共享定位的手机。
看来董秘已经先走了。留下手机是为了帮他指路。
正在沈和风弯腰捡起那部手机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喘息,像是困兽在极度暴躁中发出的低语。沈和风如被雷击般猛地一跳,浑身冷汗。他缓缓转过头去,对上那人猩红的眼瞳,以及明明波澜壮阔表面却幽深如常的眼底。
信息素浓烈到爆炸,以至于沈和风的后颈开始发烫,腺体竟然不受控制地肌肉跳动起来。沈和风紧紧盖住自己的腺体,以防信息素被勾动到外溢。
陆景川就站在会议室门口,与沈和风对视。他的外衣扣子崩了好几颗,领口大敞着,露出滚烫的泛着微红的皮肤。汗珠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淌,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头发有些散乱,挡住了一部分眼睛,露出来的那半边脸上,刀削斧凿轮廓分明。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底泛着有野兽的光。
“陆景川,”沈和风被冷汗浸湿的脸越发显白,“你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打120?”
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他看,像游隼锁住兔子的那种眼错不眨的盯视,爱yv之下掩盖着纯纯的生理xing喜欢,生理xing之上珍藏着极其缱绻的爱慕。
他唇角勾起,腿却一点一点往后撤,即便极度克制得手上已经用力到缺血性泛白,只是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灵与魂的纠缠,情与rou的焚烧,不知会落陷在哪一处。
眼前是自己渴望已久的爱人……
“你知不知道你不该来的,”
“虽然,我真的很高兴你能来。”
“但是你真的……最不能来的人就是你。”
“怎么,你是嫌弃我,还是说,你一个Alpha在狂暴的时候失手胖揍了Omega,怕这件事情传出去会混不下去。”
“你怎么总是这种清奇的脑回路……”陆景川低低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