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霜降,问斩刑场设在校场中央,万千百姓围在四周,禁军层层把守,永安帝端坐高台,冷眼俯瞰下方。
监斩官宣读罪状,声音响彻全场,萧彻通敌、苏清烬叛乱,两罪并罚,午时三刻一同行刑。
铁链拖拽着二人走上刑台,寒风卷动二人单薄囚衣。萧彻脊背伤口溃烂,行走艰难,苏清烬一路搀扶着他,两人并肩而立,没有半分惧色。
台下,林副将与一众旧部将士紧握兵器,眼底满是悲愤,只待一声号令便冲上台劫法场;远处街角,青鸢带着西陲景朝旧部埋伏,随时准备拼死救人。
高台之上的永安帝抬手示意,暗卫悄然传令,埋伏在人群四周的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只要台下众人稍有异动,即刻万箭齐发,屠戮所有劫法场之人。
萧彻余光瞥见暗处闪烁的箭尖,瞬间明白帝王的算计。只要旧部动手,今日刑场便是血流成河,追随他、追随苏清烬的所有人,都会陪葬。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苏清烬,低声耳语,语速极快:“听我安排,等下我假意挣脱,吸引所有禁军、弓箭手注意力,你趁机跟着林副将的人突围,往西陲走,带着百姓安稳活下去。这是我唯一能成全你的事。”
苏清烬用力攥住他的手,不肯松开:“我不走,要死死一起死。”
“你活着,才不算辜负我们十年纠缠。”萧彻指尖摩挲她的手背,藏着最后温柔,“仇恨散了,乱世平了,你不必再背负一切。替我看看我守了一辈子的山河,岁岁平安,岁岁无战火。”
午时三刻,午时炮轰然炸响。
萧彻猛地发力,挣开狱卒束缚,纵身冲向高台方向,所有禁军、弓箭手瞬间调转兵刃,全部围堵拦截他。全场目光尽数被他吸引,埋伏的弓箭手齐齐瞄准萧彻,无人顾及一旁的苏清烬。
林副将抓住千载难逢的空隙,带人冲破防线,冲到刑台边缘,伸手拉扯苏清烬:“公主快走!”
苏清烬回头,望向被无数士兵围困的萧彻。他一身狼狈囚衣,脊背鲜血浸透,却依旧挺直脊梁,遥遥朝她递来一眼,眼底是释然、温柔,也是永别。
泪水模糊视线,她清楚,这一分别,便是天人永隔。若她留下,所有人都会死;若她离开,至少能护住无数无辜之人。
她咬碎下唇,转身跟着林副将,在混乱人流掩护下,冲出刑场,一路向西狂奔。
永安帝见苏清烬逃脱,勃然大怒,下令即刻行刑。
刀锋落下的前一刻,萧彻望着西陲的方向,轻声念出她的名字:“清烬,山河无恙,不必念我。”
寒光一闪,血色溅落刑台。
一代镇北战神,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