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约翰·史密斯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大，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出来，浸湿了文件。他没管，也没擦。
他的脸很红，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刚才憋着的火，一下子全爆发了。
他指着林远，手指在抖。
“这就是你们的态度？”史密斯大声吼道。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说话。几十双眼睛看了过来。
有人皱眉，有人冷笑。还有人拿着笔假装记录，其实是在看热闹。
林远坐在椅子上。
背挺得直直的。
眼镜反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就看着史密斯，一句话也不说。
这种沉默让气氛更紧张。
史密斯觉得自己的话像打在棉花上，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需要对方回应，他想抓住破绽。
他深吸一口气，拉了拉领带，然后提高声音。
“中国垄断修真资源！”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史密斯看了看四周，想找支持的人。
左边坐着几个西方国家的代表。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明显：你说得好，继续说。
一个金发女人站起来。她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
“没错，”她说，“灵气是自然的东西，不该属于某个国家。”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站起来，手里挥着一张纸。
“这是抢夺！是犯罪！”他喊得很凶，口水都喷出来了。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
“我们要看到所有数据。”
“技术应该共享。”
“不能让他们自己说了算。”
声音越来越大，全都冲着林远去。
林远还是坐着。
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哒。哒。哒。
节奏一点没变。
他在等，等这些人说完。
史密斯见大家支持他，更加来劲。
他走到会议室中间，离林远只有两米远。
“林顾问，”他盯着林远的眼睛，“你打算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林远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史密斯愣了一下。
他以为林远会慌，会找理由。
没想到这么冷静。
“解释你们为什么把属于全人类的东西锁起来。”史密斯说。
他说“锁起来”，语气很重，像是在骂人。
大厅里响起低声议论。
有人点头，觉得这个词用得好。
林远放下笔。
慢慢站起来。
动作不快，也不慢。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然后看着史密斯。
眼神很锐利。
“资源是全人类的。”林远说。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等着听下文。
林远接着说：“我们只是合理开发。”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人。
最后落在史密斯脸上。
“不像某些国家。”
“想不劳而获。”
这四个字说完。
大厅里一下子静了。
史密斯张着嘴，脸还是红的。
他想反驳，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劳而获”？
这话太狠了。
直接说出了他们的想法。
他们不是怕技术被垄断。
他们是想要免费的技术。
不想花钱研究，不想承担风险。
就想直接拿现成的。
现在林远把这话说出来了。
之前支持史密斯的人脸色变了。
金发女人低下头，假装看笔记。
戴眼镜的男人也不挥纸了。
因为他们知道，要是真去研发，代价太大。
他们就是赌中国会分享成果。
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撕开了。
大家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尴尬，难堪，还有点生气。
史密斯反应过来。
他觉得自己被当众打了脸。
他猛地拍桌子。
“你这是污蔑！”他大吼。
声音都破了。
显得很激动。
林远看着他。
没有生气。
甚至有点想笑。
但他没笑。
脸还是很冷。
“污蔑？”林远问。
“是你们先说的。”
“要共享技术。”
“要公平贸易。”
“现在我说我们在合理开发。”
“你们又说我们垄断。”
“到底是谁不讲理？”
一句话。
史密斯说不出话了。
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说话。
这次不是支持史密斯。
他们在怀疑他。
之前跟着喊的人也开始往后缩。
国际场合，谁也不想站错队。
史密斯一个人站着。
刚才的气势没了。
只剩下难堪。
他咬着牙，眼里全是怒火。
他想找新话题，挽回局面。
但林远已经转身。
面对其他代表。
“各位。”
林远的声音平稳有力。
“修真技术不是魔法。”
“它是科学。”
“科学要花钱。”
“要时间。”
“要试错。”
“我们没有义务免费交出我们的成果。”
“想合作，欢迎。”
“不想合作，没关系。”
“请便。”
说完。
他坐回座位。
拿起笔。
继续看文件。
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大厅里又安静了。
史密斯站在那里。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
他狠狠瞪了林远一眼。
一屁股坐下。
椅子发出响声。
但这声音盖不住他的失败感。
助手小声提醒他。
他没理。
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也许在想怎么收场。
林远没看他。
他翻到文件下一页。
上面写着接下来的议程。
只有几行字。
但他知道。
这才刚开始。
史密斯不会罢休。
别人也不会安静。
这是一场拉锯战。
也是心理战。
他不怕。
他相信规则。
混乱必须被制止。
不管是谁闹的。
不管多难。
他都会做到。
这是他的坚持。
也是他的责任。
他抬起头。
看向所有人。
每个人的神情都不一样。
有气愤，有嫉妒，有害怕，有贪心。
但现在。
他们都闭嘴了。
因为林远站起来了。
而且站稳了。
他不需要证据。
不需要数据。
只要一句话。
就能让人闭嘴。
这就够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落在林远肩上。
他的影子很长。
一直伸到史密斯脚边。
史密斯不敢抬头。
他怕看到那个影子。
那影子像一座山。
压得他喘不过气。
会议继续。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好了。”
“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没人说话。
大家都低头。
或者看别处。
没人再看林远。
也没人提刚才的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远知道。
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合上文件夹。
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章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