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合上了文件夹。他没看台下的人，站起身，轻轻把椅子推回去，没有发出声音。
他走到讲台中间，那里放着一台黑色的投影仪。表面是哑光的，看起来很普通。
但他知道，这台机器里存着全球的数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滴”的一声，很轻。
大厅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到了。
屏幕亮了，白光照出来。
接着，一个蓝色的地球出现在屏幕上。
不是画的图，而是能转动的立体模型。
海浪、山峰、云层都看得清清楚楚。
约翰·史密斯坐在下面，背挺得直直的。
他盯着屏幕，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握紧。
他在等林远出错。
只要有一点不对，他就能说这是假的。
他说中国在垄断技术。
欧洲代表也在看。
他们拿着笔记本，笔悬在纸上，没写字。
表情都很严肃。
林远又按了一下遥控器。
地球表面开始出现红点。
小小的，像小灯。
到处都是。
北美有，欧洲有，亚洲有，非洲有。
连南极冰层下也有微弱的光。
“这是什么？”有人小声问。
林远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提问的人，是个年轻的外交官，脸色有点白，眼神疑惑。
林远没回答。
他又按遥控器。
红点变多了。
画面放大，镜头移到中国。
大家以为中国的红点会特别多。
可并没有。
红点分布得很均匀。
东边有，西边有，南边有，北边有。
有的地方多一点，有的地方少一点。
整体就像撒了一把芝麻，不集中。
林远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
“你们看。”
“灵气不是只有哪个国家才有。”
这句话很简单。
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大厅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低声说话。
“真的吗？”
“我们之前测到的灵脉都在几个地方……”
林远没反驳。
他又按遥控器。
屏幕变成两张图。
左边是中国的气象云图，右边是全球灵气热力图。
两张图几乎一样，重合度很高。
“灵气是一种能量。”林远说。
“它会流动。”
“不像石油埋在地下。”
“也不像煤藏在山里。”
“它像空气，像阳光。”
“风吹到哪里，它就去哪。”
“光照到哪里，哪里就有。”
“你们看到的集中区域，是因为地形挡住风，或者地质形成聚集点。”
“但这不代表那个地方能独占。”
“更不能说归谁所有。”
他说完，停了一下。
眼睛扫过约翰·史密斯。
史密斯的脸变了。
不再是生气，而是尴尬。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
因为数据就在眼前。
三维地球还在转，红点闪着。
没法造假。
除非他说全世界的卫星都被中国控制了。
除非他说所有科学家都在骗人。
没人会信这种话。
欧洲代表开始点头。
一位白发老人站起来。
他是欧盟顾问，戴着眼镜。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又看看林远。
“这个模型……”他的声音有点哑，“数据是真的吗？”
“我们用了‘天眼’系统的原始数据。”林远答。
“也用了欧洲和NASA的观测结果。”
“算法全部公开。”
“任何机构都能自己验证。”
老人点点头。
“科学要能重复。”
“你能让大家查，那就没问题。”
他坐下，慢慢喝水。
周围的气氛变了。
刚才的敌意少了。
大家不再争谁占便宜。
他们开始关心事实。
而事实就在屏幕上。
灵气分布均匀。
谁都能用。
这不是垄断。
这是自然规律。
约翰·史密斯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椅子发出刺耳声。
这次没人觉得吵。
大家都觉得这声音刺耳。
因为他输了第一轮。
但他不服。
他不能输。
他指着屏幕，手有点抖。
“就算灵气到处都有！”他大声喊，声音有点破。
“但提取技术在中国手里！”
“谁能高效用，谁说了算！”
“这不还是垄断？”
这话很厉害。
他把问题从资源转到了技术。
如果只有中国能高效提取。
那确实等于控制了主动权。
大厅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远。
等他回答。
林远没生气。
他笑了笑，笑得很淡。
嘴角动了一下，眼睛却没笑。
他看了眼屏幕，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画面变了。
这次是两条曲线。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成本。
一条线是化石能源的成本，在往上走。
另一条是灵能使用的成本，在往下走。
而且降得很快。
“技术是可以学的。”林远说。
“只要原理明白了，工程只是时间问题。”
“陈诺团队三天就完成了飞剑量产设计。”
“只要有工业基础，任何国家都能建自己的灵能系统。”
“我们不卖技术。”
“我们给标准。”
“只要符合安全要求，谁都可以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所以没有技术垄断。”
“只有发展快慢的区别。”
“快慢靠努力。”
“不是靠偷，也不是靠抢。”
这话一出，史密斯的脸全白了。
他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
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因为林远说的是真的。
陈诺团队的速度，全世界都看到了。
那是实打实的能力。
不是吹牛，也不是抢来的。
欧洲代表互相看了看。
有人开始记笔记。
有人小声讨论。
气氛轻松了些。
不再像打仗。
更像一次正常的交流。
虽然背后还是博弈。
但形式变了。
林远合上文件夹，动作很慢。
他转过身，背对屏幕，面向所有人。
“我说完了。”
“现在可以提问。”
他说完，站直身体，手插进裤兜。
样子放松，像在休息。
但没人敢小看他。
因为他手里有真相。
史密斯坐下了。
眉头皱着，眼神阴沉。
他没提问。
他在想下一步怎么办。
其他代表也没马上举手。
他们在消化刚才的话。
特别是“均匀分布”这一点。
这个想法太新了。
如果灵气哪里都有。
那以前的能源战争就没意义了。
能源可能变成和平的工具。
有人觉得兴奋。
也有人害怕。
怕自己失去优势。
怕旧规则被打破。
林远站着，等着。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展示数据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他不怕。
他相信科学，相信道理，相信公平。
阳光照进窗户，落在他脸上。
一半亮，一半暗。
但他的眼神很清。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谢谢林顾问的发言。”
“现在开始提问，请举手。”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有好奇的，有怀疑的，也有佩服的。
林远看着那些手。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在笑，又像在叹气。
他走向麦克风。
脚步稳。
哒，哒，哒。
声音不大，但有力。
林远拿起麦克风，调了高度。
声音传遍全场。
“请问，你的问题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