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卜杏嵂蹲在太阳能充电器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上，电池图标旁边的闪电符号在闪，但电量数字纹丝不动。

“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五……还是百分之十五……”她喃喃自语。

绿萝趴在旁边，根须卷着一块砖头碎片玩：“你盯着它看，它也不会变快。”

“我知道，但我不盯着它，它更慢。”卜杏嵂头也不回。

“你的逻辑有问题。”

卜杏嵂终于把视线从手机移开，看着绿萝：“那你说怎么办？太阳这么大，板子就这么点，充电速度跟挤牙膏似的。”

“你可以多找几块板子。”

“哪有那么好找，上次那个修理铺已经被我翻遍了。”

“那你就慢慢等。”

卜杏嵂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等不了！我昨天晚上做梦都在催稿，编辑的脸在我梦里追着我跑，太可怕了。”

“你压力太大了。”

“是啊，所以我要想办法。”

她绕着太阳能充电器走了一圈，突然停下，目光落在旁边那堆从废弃电器上拆下来的零碎上，几块废电池、一个破旧的充电宝外壳、几根电线。

卜杏嵂眼睛亮起来：“等等……如果我做一个储电装置呢？”

“储电？你连充手机都费劲，还想储电？”

卜杏嵂已经蹲下去翻那堆零件了：“你懂什么，这叫未雨绸缪。白天充的电用不完，存起来，晚上或者阴天用，效率翻倍！”

“你先把眼前这顿晚饭解决了再想那么远。”

“我这是为了长远发展！长远你懂吗！”卜杏嵂头也不抬，手里拿着充电宝外壳比划。

“你上次说长远发展的时候，是打算把院子改成菜地，结果种下去的种子全被鸟吃了。”

卜杏嵂的动作僵住，头顶仿佛有一只乌鸦飞过。她慢慢转头，面无表情：“你能不能不提那件事？”

“我提醒你，别好高骛远。”

卜杏嵂把充电宝外壳往地上一放，站起来：“行，那你告诉我，怎么把充电速度提上去？”

绿萝沉默了两秒：“……多找几块板子。”

卜杏嵂摊手：“绕回来了吧？”

“那就多找几块板子。”

卜杏嵂翻了个白眼：“你复读机啊？”

卜杏嵂不甘心，又出去转了一圈。镇子西头有一片废弃的房屋，洪水之后没人清理，半塌的墙壁、碎瓦片、烂木头堆得到处都是。

她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的碎石：“太阳能板……太阳能板……哪里还有太阳能板……”

绿萝跟在后面，根须避开尖锐的碎石：“你翻过垃圾堆，翻过修理铺，翻过玩具车，你觉得还能有？”

“我不知道，但总得找找。”卜杏嵂叹气。

她绕过一堵半塌的墙，突然停住脚步。墙后面，歪歪斜斜立着一个太阳能路灯的灯杆，灯头早就碎了，但灯杆顶部那块脸盆大小的太阳能板还在，虽然蒙了一层灰，但肉眼可见没有裂痕。

卜杏嵂的嘴巴张开，眼睛瞪圆，整个人定住。

“你又石化了。”绿萝传递。

卜杏嵂突然大叫，声音响彻废墟：“啊——！！！”

旁边废墟里蹿出一只野猫，炸着毛跑了。

卜杏嵂冲过去，抱着灯杆仰头看那块板子，激动得声音发抖：“脸盆大！脸盆大啊！这一块顶我之前十块！”

“那你爬得上去吗？”

灯杆至少三米高，表面光滑，没有梯子，没有脚手架。卜杏嵂抱着灯杆，仰头，脸上的兴奋慢慢凝固。头顶一只乌鸦飞过，嘎……嘎……嘎……

她把脸贴在灯杆上，欲哭无泪：“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我可以帮你。”绿萝传递。

卜杏嵂转头看绿萝：“你怎么帮？你根须再厉害也够不到三米高吧？”

“我不够，但你可以。”

卜杏嵂愣住：“什么意思？”

绿萝的根系开始在地面上快速蔓延，缠住灯杆底部，然后传递了一个清晰的意念：“踩我上去。”

卜杏嵂低头看着绿萝用根须编成的踏板：“你……你这能承重吗？”

“你试试。”

卜杏嵂犹豫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好，我相信你。”

她踩上绿萝用根须编成的踏板，绿萝的根须绷紧，一点点把她往上托。卜杏嵂伸手，指尖终于够到了太阳能板的边缘。

她手指扣住板子边缘，用力一拉：“下来了！”

太阳能板从灯杆上脱落，卜杏嵂抱着板子从半空中摔下来，绿萝的根须瞬间松开，在她落地前铺了一层根须缓冲垫。

卜杏嵂一屁股坐在根须垫上，怀里紧紧抱着太阳能板，惊魂未定：“你接住我了？”

“我接住了板子，顺便接住了你。”

卜杏嵂低头看着怀里的板子，又看看绿萝：“……谢谢。”

“不客气，晚上加餐。”

卜杏嵂抱着板子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加，今天肯定加！”

有了脸盆大的太阳能板，充电速度终于从“挤牙膏”变成了“滴眼药水”，勉强够用。卜杏嵂趁热打铁，开始琢磨照明问题。

她蹲在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堆从废弃电筒、收音机、旧台灯上拆下来的零件：“灯珠……电路板……电阻……开关……”

绿萝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堆零件：“你要做什么？”

卜杏嵂拿起一颗LED灯珠，对着太阳看：“做灯。晚上太黑了，点油灯费油，蜡烛也快用完了。”

“你会做？”

卜杏嵂把灯珠插在面包板上，用两根电线连接到一个从旧手机充电器上拆下来的电路板：“不会，但可以试。”

她把电路板连到太阳能蓄电池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按下开关。LED灯珠“啪”地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卜杏嵂愣住。

“它死了。”绿萝传递。

“没死，可能是电阻太大了，电流不够……换个小电阻。”卜杏嵂检查线路。

她换了个电阻，再按开关。LED灯珠亮了，但非常暗，像一颗快没电的萤火虫，在白天几乎看不见。

卜杏嵂眯着眼盯着那颗微弱的灯珠：“……这也叫灯？”

“比没有强。”

卜杏嵂不服气，翻出一块从废弃充电宝上拆下来的升压板：“升压一下，应该能亮。”

她把升压板接上，再按开关。LED灯珠猛地爆亮，然后“啪”地一声，烧了。卜杏嵂被闪得眼前一黑，捂着眼睛。

“啊！我的眼睛！”

“它自杀了。”

卜杏嵂揉着眼睛，眼泪都出来了：“电压太高了……我忘了限流……”

头顶乌鸦飞过，嘎……嘎……嘎……她蹲在地上，面前是一颗烧黑的灯珠，表情木然。

“你还有几颗灯珠？”

卜杏嵂翻了翻零件堆：“……三颗。”

“省着点用。”

卜杏嵂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一颗：“这次我先算好电阻……”

经过一个下午的反复试验，烧了两颗灯珠，炸了一个电容，烫了三次手指，终于，在黄昏时分，第一盏自制LED灯稳稳地亮了起来。

暖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昏暗的小砖房，虽然只有巴掌大的一圈光，但足够看清屋里的东西了。卜杏嵂盯着那盏灯，眼眶发红。

“亮了……终于亮了……”

绿萝趴在灯旁边，叶片被灯光照得油亮：“还行，至少比油灯亮。”

卜杏嵂擦了擦眼角，得意地叉腰：“什么叫还行？这叫电气时代！我们进入电气时代了！”

“你上次说搞上电的时候也这么说。”

卜杏嵂大手一挥：“那次是充电，这次是照明，升级了！”

“那你什么时候搞电饭锅？”

卜杏嵂愣住：“……什么电饭锅？”

“你不是说要搞电气化吗？光有灯有什么用，我要吃饭。”

卜杏嵂嘴角抽了抽：“你一个植物，吃什么饭？”

“我参与采集的饭。”

卜杏嵂翻白眼：“行行行，明天搞，明天搞行了吧？”

第二天，卜杏嵂正蹲在地上研究电饭锅的可行性，其实就是把电热丝缠在铁锅底部，用蓄电池供电。绿萝在旁边好奇地看着。

卜杏嵂一边缠电热丝一边碎碎念：“电热丝……绝缘……导热……应该可行……”

绿萝的根须悄悄伸向蓄电池，传递好奇：“这里面就是电？”

卜杏嵂头也不抬：“别碰，那东西——”

绿萝的根须刚碰到蓄电池的接线柱。整株猛地一颤，所有叶片“唰”地炸开，根须像触了电一样缩成一团。

卜杏嵂抬头，看到绿萝的惨状，手里的电热丝掉在地上：“我跟你说了别碰！”

绿萝的叶片抖了半天才慢慢恢复，根须蜷缩在花盆角落里，像一只被吓坏的猫：“它……咬我……”

卜杏嵂又好气又好笑，蹲下来检查绿萝的根须：“没咬你，那是电。我让你别碰的。”

“你只说别碰，没说它会咬人。”

卜杏嵂戳了戳绿萝的叶片：“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那个东西，我以后离它远点。”

卜杏嵂站起来，继续研究电热丝：“行，你就在那边待着，别过来。”

绿萝缩在角落，根须卷着自己：“你小心点，别也被咬了。”

卜杏嵂头也不回，语气随意：“放心，我专业的。”

三秒后，卜杏嵂的手碰到裸露的电热丝接头，“啪”地一声，她整个人弹起来，甩着手跳了半圈。

“嘶——！！！”

绿萝从角落探出叶片：“专业的？”

卜杏嵂含着被电的手指，面无表情：“……意外。”

“你也是专业的意外。”

头顶乌鸦飞过，嘎……嘎……嘎……

傍晚。卜杏嵂正在试用电饭锅，勉强把米煮成了半生不熟的夹生饭，但至少是热的。绿萝趴在旁边，对那锅夹生饭表示嫌弃。

“这饭，硬得跟砖头一样。”

卜杏嵂嚼着夹生饭，一脸坚毅：“能吃就行，下次水多放点。”

“你上次也这么说。”

门外传来敲门声。卜杏嵂和绿萝同时抬头。

卜杏嵂警惕：“谁？”

门外声音：“是我，隔壁的老王。你家晚上亮着灯，我来看看……”

卜杏嵂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是住在隔壁小院的邻居，平时靠修修补补为生。他探头往屋里看，看到那盏亮着的LED灯，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电灯？你家有电？”

卜杏嵂有点得意，侧身让他看院子里的太阳能板：“太阳能发电，自己搞的。”

老王走进院子，围着太阳能充电器和灯看了一圈，啧啧称奇：“了不起啊！这玩意儿能充手机不？”

卜杏嵂点头：“能，就是慢点。”

老王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手机也没电了，能不能……借我充一下？我用两个鸡蛋换。”

卜杏嵂和绿萝对视，卜杏嵂眼睛亮了，绿萝传递过来一个清晰的意念：“鸡蛋！答应他！”

卜杏嵂故作镇定，咳嗽一声：“行，两个鸡蛋，充一个小时。”

老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鸡蛋，塞到卜杏嵂手里：“谢谢谢谢！你真是天才！”

老王把手机连上充电器，蹲在旁边等。卜杏嵂拿着两个鸡蛋，转身看着绿萝，压低声音：“看见没？以电换粮，新的经济模式！”

“你终于不用只靠我了。”

卜杏嵂拍了拍绿萝的叶子：“你永远是第一功臣。”

“这还差不多。”

几天后。卜杏嵂又找到了一块小型太阳能板，兴冲冲地拿回院子，准备装到支架上。绿萝在旁边看着，叶片慢慢耷拉下来。

卜杏嵂一边装板子一边哼歌：“又一块板子~充电速度翻倍~我的手机有救了~”

“你有了新板子。”绿萝传递，语气闷闷的。

卜杏嵂头也不回：“对啊！运气好，在废弃校舍那边找到的。”

“那你以后不需要我帮你找了。”

卜杏嵂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回头：“你说什么呢？”

“你有新板子了，自己就能找到，不需要我了。”绿萝的叶片垂着，根须缩在土里。

卜杏嵂放下手里的板子，走到绿萝面前蹲下：“你在吃醋？”

“我没有。我是植物，不会吃醋。”

卜杏嵂忍着笑：“那你叶子怎么耷拉了？”

“我累了。”

卜杏嵂伸手把绿萝的叶片一片片扶起来：“听着，板子再多，也只是板子。没有你，我连第一块板子都找不到，没有你帮我闻毒蘑菇，我早躺板板了，没有你帮我当缓冲垫，我上次摔下来就骨折了。”

绿萝的叶片微微竖起来一点：“……真的？”

卜杏嵂认真点头：“真的。你是我的食品安全检测仪加寻宝导航加吐槽役加摔跤缓冲垫加情绪稳定器，谁也替代不了。”

绿萝的叶片慢慢翘起来，根须在土里扭了扭：“……那好吧。”

卜杏嵂站起来，拍了拍手：“而且，新板子装好了，充电快了，我就能早点把稿子发出去，拿到稿费，买更多好吃的。到时候，你也有份。”

“那我要吃那个淀粉皮。”

卜杏嵂笑：“行，给你挖出来。”

“还有彩色玻璃。”

卜杏嵂嘴角抽了抽：“……彩色玻璃不能吃。”

“我不管，我要。”

卜杏嵂叹气：“行行行，给你找，给你找行了吧。”

绿萝满意地晃动所有叶片：“这还差不多。”

手机电量终于充到了百分之五十。卜杏嵂坐在门槛上，打开星屑工坊的写作软件，手指放在屏幕上，深吸一口气。

“好……写什么……写什么……”

“写我。”绿萝趴在旁边。

卜杏嵂低头看它：“写你什么？”

“写我如何用根须帮你挖块茎，如何帮你找太阳能板，如何提醒你蘑菇有毒。”

卜杏嵂翻白眼：“那叫《我的植物搭档是神仙》，不叫荒野求生。”

“你管它叫什么，反正写我。”

卜杏嵂想了想，手指开始打字。屏幕文字：“废土生存日记 Day 47：今天终于充上电了。我的植物搭档绿萝，一株会找吃的、会排毒的绿萝，今天帮我找到了第三块太阳能板。它现在正在旁边盯着我打字，要求我把它写帅一点。”

绿萝探头看屏幕：“写帅一点。”

卜杏嵂继续打字：“它是一株非常谦虚的绿萝，从不邀功，默默付出——”

绿萝的根须戳了戳她的胳膊：“你骗人。”

“——虽然偶尔会吐槽我，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这还差不多。”

卜杏嵂写了一段，发了出去。几分钟后，评论区开始有反应。屏幕显示：“卧槽！你还活着！”“绿萝成精了？求照片！”“太阳能充电器？你怎么搞的？教教我！”“编辑说你的稿费给你留着呢，快回来写文！”

卜杏嵂盯着那些评论，眼眶又红了：“有人记得我……有人还记得我……”

“你哭什么？”

卜杏嵂擦了擦眼睛，笑：“没哭，风沙大。”

“屋里哪来的风沙。”

卜杏嵂假装没听见，继续打字。

又过了几天。老王带着隔壁的邻居老李来了，老李带着一个没电的收音机。再后来，镇子另一头的张婶也来了，带着一个没电的手电筒。

张婶拉着卜杏嵂的手：“闺女，听说你这里有电？我家那口子晚上要起夜，没手电筒不行……”

卜杏嵂有点不好意思：“能充能充，不过得排队，太阳能板功率有限。”

张婶从篮子里掏出一把青菜：“这个给你，自家种的，别嫌弃。”

卜杏嵂接过青菜，眼睛都直了：“新鲜青菜！不嫌弃不嫌弃！”

绿萝在旁边用根须碰了碰青菜：“没毒，可以吃。”

卜杏嵂小声对绿萝：“我知道没毒！这是青菜！真正的青菜！”

“你上次也这么说马齿苋。”

卜杏嵂瞪了绿萝一眼，转头对张婶笑脸：“张婶您坐，我给您充，优先充！”

院子里，太阳能充电器旁边摆了三四台等着充电的设备，手机、手电筒、收音机、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小电扇。卜杏嵂忙前忙后，绿萝在旁边当安全检测仪，每来一个设备都要用根须碰一下，确认没有奇怪的味道。

绿萝碰了碰那个小电扇：“这个，闻起来像旧塑料和灰尘。”

卜杏嵂头也不抬：“那叫古董，能转就行。”

“你确定它不会炸？”

卜杏嵂手上动作停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你上次说应该不会的时候，灯珠炸了。”

卜杏嵂面无表情：“你能不能别老提那件事？”

“不能，那是我的快乐源泉。”

头顶乌鸦飞过，嘎……嘎……嘎……

经过无数次失败，煮糊过三次，烧穿锅底一次，把米煮成炭一次，卜杏嵂终于做出了一个能用的电饭锅。虽然只是把电热丝缠在铁锅上，接了个简陋的温控开关，但至少，它能煮出正常的米饭了。

卜杏嵂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里面是白白胖胖的米饭：“成了！成了！”

绿萝凑过来：“闻起来像饭。”

卜杏嵂盛了一碗，递给绿萝一小坨：“尝尝，真正的电饭锅煮的饭。”

绿萝用根须卷起一小团米饭，反复摩挲，然后传递：“……比夹生的好。”

卜杏嵂自己也盛了一碗，蹲在门槛上，扒了一口饭：“好吃……真的好吃……”

她吃着吃着，突然停下来，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绿萝。”

“嗯？”

卜杏嵂盯着碗：“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活下去？”

绿萝沉默了两秒：“你今天有饭吃，有电用，有水喝，有地方住。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卜杏嵂抬头看绿萝，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我是植物，植物只关心今天有没有阳光。”

卜杏嵂用筷子戳了戳绿萝的叶子：“那今天有阳光吗？”

“有。而且你今天煮的饭，比昨天好。”

卜杏嵂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这是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

夕阳照进小砖房，电灯亮着暖光，电饭锅里还剩半锅米饭。卜杏嵂端着碗坐在门槛上，绿萝趴在她脚边，根系懒洋洋地摊开。

卜杏嵂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满足地叹了口气：“明天，我要写稿子，把稿费要回来。”

“然后呢？”

卜杏嵂想了想：“然后……买点肉？好久没吃肉了。”

“肉是什么？”

卜杏嵂低头看它：“你一个植物，问那么多干嘛。”

“好奇。”

卜杏嵂站起来，收拾碗筷：“等我拿到稿费，你就知道了。”

画面渐暗。

绿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的社畜搭档搞出了电灯，搞出了电饭锅，还搞出了以电换粮的生意。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虽然她连荠菜和马齿苋都分不清，但她有一种……怎么说呢……打不死的小强精神。嗯，这个词是我从她嘴里学的。总之，日子在变好。希望明天也有太阳。”

第三集 完

下集预告：卜杏嵂终于拿到了拖欠的稿费，第一件事就是，买米买肉！但镇上的集市比她想象中更复杂，而绿萝在集市上发现了一个让它异常兴奋的东西……敬请期待《第四集：稿费到账，社畜の翻身把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