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 水闸成功
分洪闸在洪峰到来前三天完工。沈清辞站在闸口上,脚下是刚刚加固的堤坝,浑浊的黄河水从闸门两侧奔涌而过。民夫们站在河堤上,手里攥着沙袋,等着她的号令。
“开闸!”
闸门缓缓升起。洪水涌入泄洪区,咆哮着冲向那片事先清空的洼地。主河道的水位肉眼可见地下降,下游村庄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欢呼声。
第二次洪峰比第一次猛了三成,但泄洪区吞下了它。洪水在洼地里翻滚、扩散、减速,最终变成一片安静的浅湖。下游的堤坝纹丝不动。
沈清辞在闸口上站了一整天,盯着水位线。天黑时,工部的人来报——洪峰已过,下游三县安然无恙。
民夫们跪在河堤上磕头。有人喊“女神仙”,有人喊“活菩萨”。沈清辞走下闸口,扶起最前面的一位老妇。老妇的衣裳湿透了,手在发抖,但她怀里抱着一只布包,死活不肯松手。
“老人家,您的东西……”
老妇把布包塞进她手里。“这是俺家祖传的石头。俺婆婆说,这石头在俺家传了五代人,等一个会治水的女人来取。俺寻思,就是你了。”
沈清辞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白色碎石,拇指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她掏出怀里的玉坠——李淳风给她的导航碎片——把白石碎片靠近玉坠。两者同时亮起来,白光和玉坠的柔光交织在一起。
白色星石。李淳风一千年前就把星石交给了民间守护。他信不过朝廷,信不过任何一代皇帝。所以他选择了百姓。
沈清辞把白石收好,转身往河堤上跑。萧景昀刚从观星台方向赶回来,脸上还带着烟灰。他看见她手里的白石,脚步顿了一下。
“太史令呢?”她问。
“观星台烧了半边。李淳风在火里坐化了。”萧景昀的声音很平,但手背上的灼痕在微微发颤,“他把白石交给孤之前,说了一句话——‘告诉她,老朽选错了。她不必选。’”
沈清辞攥紧白石碎片。李淳风选了回去,但卡在通道里一千年。他让她不要重蹈覆辙。
“四块星石凑齐了。”她把白石放在萧景昀面前。他从袖中取出青色晶石,又从怀里摸出赤色和蓝色两块。四块晶石并排放在河堤上。
赤、蓝、青、白。四色光芒同时亮起来,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光柱在空中散开,形成一片模糊的影像。影像晃动了几下,然后清晰起来。
实验室。粒子对撞机。示波器。实验台上散落的文件和咖啡杯。门开着,走廊里有脚步声。陈默的声音从影像里传出来——“沈博士,倒计时三十天,请尽快决定。”
沈清辞盯着那片影像。她看见了实验室的窗户,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她离开了多久?在那个世界,时间也在走。
萧景昀站在她身后。他盯着那片全息影像,脸色比黄河的水还沉。他看见了对撞机,看见了示波器,看见了那些他认不出但能感觉到能量的东西。
“原来‘那边’是这般模样。”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烟熏过。
沈清辞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恐惧。不是对敌人的恐惧,不是对权力的恐惧。是怕失去的恐惧。怕她走进那片光里,再也不回来。
“倒计时三十天。”她说,“那边也剩三十天。”
“你要走吗?”
河堤上的风灌进两人之间。四块星石的光芒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柔和的光墙。民夫们跪在远处,不敢靠近。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起铜镜上的选择——回归或锚定。回归意味着回到实验室,回到陈默和论文堆里。锚定意味着永远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没有电、没有互联网,但有他在的地方。
“如果锚定,”她开口,“四块星石会永远锁住地脉。通道关闭。我再也回不去了。”
萧景昀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腰间的玉坠取下来,放进她的掌心。玉坠温热,中心的絮状物还在旋转。
“李淳风说‘她不必选’。”萧景昀看着她,“但孤要你选。选你想选的,不是孤让你选的。”
他退后一步。手背上的灼痕在四色光芒中泛着暗红,像一条永不消退的烙印。
沈清辞站在河堤上,手里攥着玉坠。四块星石的光芒在她周围闪耀,全息影像里的实验室大门还敞开着。陈默的声音又响了一遍——“沈博士,倒计时三十天,请尽快决定。”
她闭上眼。三十天。她还有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