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玉环飘在空中,金光一闪一闪,好像不肯消失。
秦烈站在废墟上,风吹起他的衣服,他眼神很冷,盯着前方。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刚落地,脚下的石头突然炸开,变成粉末飞起来。
地面发出低沉的响声,像打雷一样,震得人心里发紧。
灰尘卷起,围着他的身子转。
“动手。”
他声音不大,但很冷。
话一出口,四周埋伏的人全都听到了。
下一秒,几百个散修从破墙、倒下的柱子、乱石堆里冲出来。
他们动作很快,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灵力爆发,像火一样烧起来。
最前面的是几个低阶修士。,他们手里拿着符箓,纸又黄又旧,上面画的线歪歪扭扭。
这些符箓飞向空中,嗡嗡作响,密密麻麻地朝叶孤城砸过去。
叶孤城皱眉,脸色很难看。
他伤得很重,胸口裂开,血一直流,黑袍都被染红了。
体内的元婴也不稳,灵力运转不畅,这种攻击他本不想理,但太烦人。
他轻轻挥袖,一股劲风扫出。
啪!啪!啪!
前面十几张符箓在半空炸开,冒出黑烟,几个修为弱的散修被吹飞,撞到墙上,吐血倒地,动弹不得。
“一群废物。”他冷笑。
“就这点本事,也想杀我?”
但他错了。
这些符箓只是掩护。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几十个筑基后期的散修悄悄组成了阵法。
他们的法器都很破,锈剑、断棍、裂锅、烂旗子,都不是好东西。
可他们的灵力配合得很整齐,像是一个人在出招。领头的老者低声喊:“开阵!”
顿时,几道蓝光从不同方向射出,封住叶孤城周围三丈的地方,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是锁灵阵。
这阵做得不好,有些地方用红笔补过,看起来很粗糙,但它能压制灵力,让高手也动不了。
叶孤城脸色变了。
他体内的灵力变得很慢,每用一分都很难。
他想强行突破,却发现空气像胶水一样黏,呼吸困难,身体像压着大山。
就在这个时候。
秦烈出手了。
他贴着地面快速冲过去,速度快得只剩影子。
陨星剑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可在靠近叶孤城的一瞬间,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声,撕裂空气。
第一剑,砍肩膀。
叶孤城想躲,但被阵法限制,慢了一点,剑擦过衣服,袖子裂开,皮肉也被划破,血雾飘出来。
第二剑,刺胸口。
他用手臂挡,骨头震动,像被重击。
秦烈的剑点下去,力量透过双臂,震得他虎口裂开,血顺着手指滴下来,落在地上。
第三剑,逼丹田。
秦烈借力转身,剑背横拍他的腰侧,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打断他的护体气。
叶孤城闷哼一声,防御出现缺口,体内灵力乱成一团。
他后退几步,背撞上一根断柱,柱子轰然倒塌,灰尘四起,把他盖在里面。
“你……”叶孤城抬起头,头发乱了,脸上全是血和灰,眼里第一次露出害怕。
他是被人踩惯了的人,现在自己成了被踩的那个。
他没见过这样的打法,没有套路,只管要害。
不顾自己,只想废掉对手。
这个人不像修士,更像疯狗,咬不住你不松口。
“别说了。”秦烈冷冷道。
“刚才不是挺横的?现在怎么哑巴了?”
叶孤城怒了。
他是青云宗主,掌权三十年,谁见了不低头?
今天却被一个无名小辈逼到这种地步,还被当众羞辱,这话像刀子扎进心里。
“找死!”
他大吼,不再留手,直接燃烧精血。
一股寒气从他身上爆发,空气里的水汽立刻结成冰,雪花一样的冰晶落下,地面变白,冷得刺骨。
他举起带缺口的血剑,剑尖指向秦烈,眼里全是杀意。
“千山雪!”
一道白光斩来。剑气不宽,但厚重如墙,像移动的冰山,带着冻住一切的力量扑面而来。
路上的草断了,石头结霜,连风都被冻住。
秦烈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招厉害,要是硬接,就算有护甲也会受伤,可能当场吐血。
他没跑。
反而迎上去,像逆着浪走的小船,直冲巨浪。
离冰墙还有三步时,他猛地跃起,在空中翻身,勉强避开正面。
左手抓住一根晃动的梁柱,借力一荡,落到叶孤城背后。
叶孤城感觉不对,立刻回剑防守。
但秦烈更快。
一掌拍在他背上,正中要穴。
力气极大,一层叠一层,直透经脉。
砰!
像敲钟一样响。
叶孤城像被车撞了,五脏移位,气血倒流,一口黑血喷出来,里面有碎肉。
他膝盖砸地,扬起灰尘,眼睛瞪大,满脸不信。
“咳……咳……”
他想站起来,但手脚发软,灵力散了,聚不起来,全身像被打断了一样。
这时,周围的散修一起冲上来。
他们不再怕了。
刚才那一幕让他们明白,那个高高在上的宗主,也能倒下。
“杀了他!”
一声喊,所有人动手。
刀剑如雨,全往叶孤城身上招呼。
他勉强招架,但撑不住。
有人砍他手臂,伤口很深,血喷出来。
有人用法杖砸他肩膀,骨头错位。
还有人扔出绳索,缠住他腿,狠狠一拉,让他跪在地上。
他惨叫,想反击,可每一剑都被更多人挡住。
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的亲信想救他。
两个黑袍长老从两边杀出,气势很强,想冲进来救人。
但他们刚靠近,就被十多个散修围住,双方打在一起,灵光乱闪,照亮夜空。
叶孤城看着那边打斗,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最信任的人,现在自顾不暇。
而他自己,已经被团团围住,没人能帮他。
“投降吧。”
秦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冬天。
叶孤城抬头,满脸是血,眼里充满恨意:“做梦!”
“我不是问你。”秦烈说,“我是告诉你。”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
“看看这些人,你以前欺负他们,杀他们,当他们是奴才。现在他们手里有刀,眼里只有恨,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叶孤城转头看。
那些曾经低头哈腰的脸,现在全是愤怒和快意,没有人同情他,没有人手软。
在他眼里,这些人不再是奴才,而是来索命的鬼。
一个年轻弟子丢了剑,跪在地上哭:“宗主!我错了!我不该帮你!求你饶我!”
这句话像雷劈中他。
接着,第二个人跪下。
第三个,第四个……
他身边最后几个亲信,全都扔了武器,磕头求饶,声音乱七八糟,像集市一样吵,像是在嘲笑他这个曾经的主人。
叶孤城浑身发抖。
他想骂,想杀人,可嗓子干,说不出话。
“你们……都是畜生!”他嘶吼,声音沙哑,像破布摩擦。
没人理他。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这双手,以前能决定生死,现在只能抓着地上的碎石头,像抓最后一根稻草。
不甘。
愤怒。
后悔。
各种情绪在他心里搅着,快要撕碎他。
他输了。
输得彻底。
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没人再怕他。
他用暴力立威,用酷刑吓人,用手段控制手下。
但他忘了,权力不是天生的,是别人给的,一旦没人怕了,一切都会塌。
秦烈没说话。
他就站着,冷冷地看着,像看一只快死的动物。
这不是高兴,也不是痛快,而是一种清醒,他知道,从今天起,江湖会变,而他,只是推门的那个人。
周围的散修也没急着杀他。
他们围成一圈,静静看着,像看一场戏到了结尾,有人小声说话,有人擦刀,有人抬头看天,眼里有了光。
叶孤城靠着断墙,身子慢慢滑下去,像一片枯叶落下。
眼神空了,嘴微微动,像是在说什么,却听不见。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废墟上,带来一丝暖意。
尘埃落定。
一切都安静了。
那枚碎玉环还在空中转,金光越来越弱,最后消失了。
像一段旧事,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