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陈野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快得有些不对劲。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陈家老宅，他的房间。昨晚上太晚就直接睡下了，连衣服都没换。
“醒了？”林晚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偏过头，看到妻子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梳妆台前描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有些不真实。
“几点了？”他揉了揉眼睛。
“八点。”林晚棠放下眉笔，转过身看他，“婚礼十点开始，你还有两个小时准备。”
婚礼。
这两个字让陈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对，今天是他和林晚棠结婚的日子。不是领证，不是订婚，而是真正盛大的婚礼。
海城最好的酒店被包了下来，全城的媒体都会到场，两家的亲朋好友悉数出席。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紧张吗？”林晚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平视他的眼睛。
“紧张。”陈野老实承认，咽了口唾沫，“特别紧张。”
“怕什么？”她笑了笑，“难道还怕我跑了？”
“怕自己做不好。”他握住她的手，“怕配不上你。”
林晚棠在他额头轻轻敲了一下：“胡说什么。你是陈家的继承人，是我孩子的父亲，配我绰绰有余。”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少爷，该准备了。”张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造型师已经到了。”
“来了。”陈野应了一声，松开林晚棠的手站起身。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挂着一套全新的定制西装——深蓝色面料，剪裁得体，袖口处还绣着细微的花纹。他不懂什么牌子，只知道这一定是天价。
“老公，”林晚棠从身后抱住他，“不管今天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爱你。”
陈野转过身，轻轻捧起她的脸，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也爱你。”
楼下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沈雅琴穿着喜庆的红色旗袍，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指挥着佣人摆放鲜花和喜糖。陈德明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眉头微皱。
“紧张什么，”沈雅琴白了他一眼，“儿子结婚，你板着个脸给谁看？”
“我没紧张。”陈德明嘴硬。
“你手都在抖。”
陈德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微微有些颤抖。他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我就是觉得……这孩子终于成家了。”
沈雅琴眼眶一红，走过去握住丈夫的手：“是啊，二十年了，总算等到这一天。”
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陈瑾年从车上下来，大步走进客厅，身后跟着陈瑾瑜和陈瑾萱。三人都穿着同色系的西装，帅气逼人。
“爸，妈。”陈瑾年点点头，“我们准备好了。”
“嗯。”陈德明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儿子们一眼，“都精神点，今天是你们弟弟的大日子。”
“放心吧爸，”陈瑾瑜笑了笑，“我连夜背了三页祝酒词，保证把气氛炒热。”
“你少喝点酒就行。”陈瑾萱冷冰冰地泼了一盆冷水。
陈瑾瑜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大姐最近心情不太好，他可不想触霉头。
另一边，林家别墅也是一派忙碌景象。林建国站在女儿房间门口，看着造型师给她做最后的调整。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林晚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就是有点期待。”
林建国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妻子走得早，他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如今要嫁人了，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爸，”林晚棠通过镜子看到父亲的表情，“您怎么了？”
“没事，”林建国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感慨。”
“等我婚礼结束，带您去见见妈。”林晚棠轻声说，“告诉她，您把我照顾得很好。”
林建国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去擦眼泪。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爸，谢谢您。”
海城最豪华的酒店门口已经铺好了红毯，两旁站满了记者和围观的人群。上午九点半，陈家的车队准时抵达。
陈野从车上下来，整了整西装领口。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酒店大门。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祝陈野先生、林晚棠小姐新婚快乐”的字样，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海城最盛大的世纪婚礼”。
“哥，”他看向身旁的陈瑾年，“我腿有点软。”
陈瑾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常，我当年结婚的时候也这样。”
“大哥你骗人，”陈瑾瑜在后面拆台，“你当年腿抖得差点从台上摔下来。”
陈瑾年瞪了他一眼，陈瑾瑜识趣地闭嘴。
一行人走进酒店，立刻被记者们包围。闪光灯此起彼伏，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陈野先生，请问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林小姐在哪里？我们可以采访一下吗？”
“听说今天的婚礼有惊喜环节，能透露一下吗？”
陈野保持着微笑，一言不发。这种场合自有专人应对，他只需要保持酷酷的样子就行。
婚礼现场美轮美奂。主席台用白色玫瑰和粉色绸带装饰，正中央挂着一张巨大的婚纱照——那是上周专门去拍的，林晚棠穿着一袭白纱，笑得像天使一样。
宾客们陆续入座。陈家、林家的亲朋好友，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半个城的名流都来了。苏家自然没在邀请之列——苏铭哲还在牢里关着，苏振东自从上次发布会后就称病不出，倒也省得恶心人。
陈野站在红毯尽头，背对着舞台，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能感觉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祝福、有羡慕、有嫉妒、有审视，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如芒在背。
“紧张吗？”陈瑾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张。”陈野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开心。”
陈瑾年笑了笑：“去吧，她来了。”
音乐声响起，全场安静下来。陈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林晚棠出现了。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父亲林建国的手臂，缓缓走向红毯尽头。婚纱是请了法国设计师专门设计的，裙摆长达三米，上面缀满了手工缝制的水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星河一样流淌在地上。
林建国眼眶微红，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庄重。这是他把女儿交给另一个男人的时刻，从此以后，女儿的生命里将有一个更重要的人。
陈野看得有些痴了。他见过林晚棠穿各种衣服的样子，休闲的、精致的、职业的、搞怪的，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美得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
“看什么呢？”林晚棠走到他面前，轻轻笑了笑。
“看你。”他老实回答。
林建国咳嗽了一声，把女儿的手交到陈野手中，声音有些哽咽：“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饶不了你。”
“爸，您放心。”陈野郑重地说，“我会用一辈子对她好。”
林晚棠眼眶红了，轻轻握住陈野的手。台下响起了掌声，沈雅琴已经忍不住擦眼泪，陈德明别过头去，但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
牧师走上台，开始念着婚礼誓词。陈野和林晚棠面对面站着，彼此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对方。
“现在，请两位新人交换戒指。”
陈瑾瑜走上台，手里托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盒子里是两枚钻戒，鸽子蛋大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这是陈家传给儿媳的传家宝，据说价值连城。
陈野拿起戒指，轻轻套在林晚棠的无名指上：“老婆，我爱你。”
林晚棠笑了，眼里有泪光闪烁。她拿起另一枚戒指，套在陈野手上：“老公，我也爱你。”
台下掌声雷动。沈雅琴靠在丈夫肩上哭得像个孩子，陈瑾年、陈瑾瑜、陈瑾萱三兄妹也都红了眼眶。这一刻，所有的苦难和等待都值得了。
“等等！”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压过了全场的掌声。所有人循声望去——
酒店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冷笑。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记者们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相机对准了门口。
陈野皱起眉头，转过身去。他认出了那个中年男人——是苏振东的律师，身后跟着的几个穿制服的，应该是法院的人。
“对不起打扰了，”律师抬高声音，“我们接到举报，陈野先生涉嫌商业欺诈，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全场哗然。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宾客们交头接耳，沈雅琴脸色煞白，林建国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陈瑾年一步跨上前，挡住律师的去路，“今天是我弟弟的婚礼，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律师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法院的搜查令，有人举报陈野先生在之前的项目中存在欺诈行为，我们必须带走调查。”
陈野站在原地，脸色平静，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苏振东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在他的婚礼上，当着全城媒体的面。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晚棠。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去吧，我等你回来。”
陈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全场数百双眼睛。他知道，这一关必须过，而且要过得漂亮。否则，不仅是他，整个陈家都会颜面尽失。
“好，我跟你们走。”他淡淡地说，“但我要说清楚，我是清白的。”
律师做了个请的手势。陈野最后看了林晚棠一眼，迈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这婚不能结！”
声音是从宾客席传来的，全场再次哗然。陈野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伴娘服的女人站了起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