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陈野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旁边摸去——空的。
　　他睁开眼，盯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发了会儿呆。结婚证领了，婚礼也办了，现在他是已婚人士了。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他拿起来，上面是林晚棠的字迹：“老公，我先下楼了，给你做早餐。起来了就下来喔~”
　　老公。这个称呼让陈野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他把便签折好，放进抽屉里——虽然已经结婚，但这种被妻子照顾的感觉对他来说还是很新鲜。
　　套上家居服，他踩着拖鞋下楼。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哼歌声。陈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有些移不开眼。
　　林晚棠穿着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正在煎鸡蛋。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平凡，又那么温暖。阳光下，她的侧脸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看什么呢？”林晚棠突然回头，吓了他一跳。
　　被抓包的陈野有些尴尬：“没看什么。”
　　“切，”林晚棠撇撇嘴，“偷看还不承认。”她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行了，别站那儿了，去坐着吧，早餐马上好。”
　　陈野应了一声，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粥、面包、还有切好的水果。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景——早上醒来，有热腾腾的早餐等着他。
　　“小心烫。”林晚棠把碗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双手托腮地看着他，“怎么样？婚后第一顿早餐。”
　　“很好吃。”陈野说的是实话。林晚棠的厨艺不算精湛，但每一口都带着用心。
　　“那就好，”她笑了，“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陈野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妻子：“你不用勉强自己。”
　　“勉强什么？”林晚棠眨眨眼，“给自己老公做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这四个字砸在陈野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什么是天经地义的。所有的好意都需要回报，所有的得到都有代价。但林晚棠说这话时的自然和坦然，让他第一次觉得，也许接受别人的好也没那么难。
　　“谢谢。”他说。
　　“谢什么？”林晚棠皱眉，“夫妻之间说谢谢显得多生分。”
　　陈野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林晚棠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上楼换衣服。今天要给父母敬茶，这是婚礼后的传统仪式。
　　“我穿这个可以吗？”林晚棠从衣柜里挑出一条连衣裙，在身上比划着。
　　“可以。”陈野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敷衍。”林晚棠瞪他一眼，但嘴角是笑的。她又挑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这个呢？”
　　“好看。”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林晚棠拿着裙子进了浴室。
　　陈野站在衣柜前犯了难。他的衣服不多，来来回回就那几套。婚后沈雅琴给他买了很多西装，但他不太习惯穿。正犹豫着，浴室门开了，林晚棠探出头来：“老公，帮我拉一下拉链。”
　　他走过去，帮她拉好背后的拉链。林晚棠转过身，仔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好了，这样才像样。”她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胸口，让他有些不自在。
　　“我自己来就行。”他往后退了一步，耳根微微发烫。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两人一起下楼，陈德明和沈雅琴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还有几个红包。沈雅琴今天特意穿了件红色的旗袍，看起来喜气洋洋。
　　“爸，妈。”两人恭敬地鞠躬。
　　“好好好。”沈雅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快起来，快起来。”
　　陈野和林晚棠端起茶杯，递到父母面前：“爸，请喝茶。妈，请喝茶。”
　　陈德明接过茶，喝了一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林晚棠：“晚棠，欢迎成为我们陈家的一员。”
　　“谢谢爸。”林晚棠双手接过红包，脸有些红。
　　沈雅琴也给了红包，然后拉着林晚棠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小野啊，你要好好对晚棠。她是我们家的福气。”
　　“妈，我知道的。”陈野点头应道。
　　“我听说你早上还给小野做早餐了？”沈雅琴看着林晚棠，眼神里满是满意，“这孩子，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现在好了，有你照顾他，我就放心了。”
　　“妈，您别这么说。”林晚棠有些不好意思，“照顾老公是应该的。”
　　“对对对，应该的。”沈雅琴越看这个儿媳越喜欢，“你们以后要好好过日子，早点让我抱孙子。”
　　陈野和林晚棠对视一眼，两人的耳朵都微微泛红。沈雅琴还要再说点什么，陈德明咳嗽了一声：“好了，少说两句，孩子们都脸红了。”
　　“我这不是高兴嘛。”沈雅琴瞪了丈夫一眼，但眼里全是笑意。
　　这时，陈瑾年从楼上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身后还跟着陈瑾瑜，后者嘴里叼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说：“爸，妈，早啊。”
　　“早什么早，都几点了。”沈雅琴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她转向两个儿子，“你们弟弟和弟媳都给父母敬完茶了，你们俩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对象回来？”
　　“妈，这事急不来。”陈瑾瑜缩了缩脖子，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大哥。
　　陈瑾年假装没看见，转而对陈德明说：“爸，您找我？”
　　“嗯，”陈德明点了点头，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跟我来一下书房。”
　　“怎么了？”林晚棠有些紧张地握住陈野的手。
　　“没事，”陈德明站起身，“书房说。”
一行人来到书房。陈德明在书桌后坐下，眉头微皱，显得有些严肃。陈瑾年走在最后，轻轻带上门。
“爸，出什么事了吗？”陈野问。
陈德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陈瑾年。陈瑾年会意，走到门口确认没人偷听，才关上门。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是这样，”陈德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苏振东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陈野的心提了起来：“他翻供了？”
“不是，”陈瑾年摇头，在父亲身边坐下，“是有人在帮他。”
“苏家的人？”
“不只是苏家。”陈德明的表情很凝重，“我收到消息，有一股势力在暗中运作，试图把苏振东捞出来。而且……”他顿了顿，看向陈野，目光变得复杂，“他们似乎还掌握了什么关于你的把柄。”
“我的把柄？”陈野皱眉，“我有什么把柄？”
“这正是我要查清楚的。”陈德明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野，你要做好准备。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容易结束。”
房间里陷入沉默。林晚棠担忧地看着丈夫，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陈瑾瑜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想说什么但最终没开口。陈瑾萱则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谁？”陈瑾年问，声音有些冷硬。
门外传来赵桂芳的声音：“少爷，该吃饭了，太太让我来叫你们。”
原来是赵妈。陈瑾年看了父亲一眼，得到默许后走过去开门。赵桂芳端着一盘点心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太太说今天高兴，特意让我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小、野……少爷，您快趁热吃吧。”
她最后那个称呼有些生硬，但眼神里的关切是真实的。陈野点点头：“谢谢赵妈，我等会儿就过去。”
“那您快点啊，”赵桂芳把点心放在桌上，又看了屋里众人一眼，“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跑到书房来。”她摇摇头出去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和屋里沉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等门关上，陈德明才再次开口：“我决定，下周召开家族会议。所有和陈家有关的人，都必须到场。”
“家族会议？”陈瑾萱终于转过身，眉头微皱，“出什么大事了吗？”
“是关于陈家的未来，”陈德明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陈野身上，眼神复杂难辨，“也是关于你的身世，小野。有些真相，是时候公之于众了。”
陈野的心猛地一沉。他感觉到林晚棠的手握得更紧了，指尖微微发抖。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书房里的气氛却异常沉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陈瑾年匆匆走来——“爸让您们去书房，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