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头的几个散修，眼珠子都红了。
“机缘！”
嘶吼着，身法催到极限，像几道流星砸向幽暗入口。
然后就在边缘，空间猛地一扭。
冲得最猛的那个，左半边身子“噗”一下没了，血雾和碎肉泼开，右半边残躯还往前飞了丈许才软塌塌坠下。另一个被淡金色禁制光芒擦过小腿，骨头带肉悄无声息化成飞灰，惨嚎着在虚空里打滚。
惨叫声短促。
但让人流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
赵家队伍里，摇扇子的中年文士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光清濛濛照向入口那片扭曲区域，乱流波纹肉眼可见地平复了些。
“走。”赵元海低喝，当先迈步。七八个赵家子弟立刻跟上，以镜光为引，稳步推进。
玄天宗那边也亮出一杆杏黄小旗，淡黄光幕护住五六名弟子，滋滋扛着乱流。
独臂散修头领啐了一口：“他娘的，都有好东西！”他吼道，“兄弟们，护体星力撑到最大，冲！谁掉队自认倒霉！”
说完周身腾起赤红光焰，闷头就闯。身后二十来个散修嗷嗷叫着跟上，各色护体光芒乱闪，像团五颜六色的火球滚向入口。
乱了。
彻底乱了。
镜光和旗幕占的地方有限，更多散修只能硬扛。不断有人被乱流撕碎，或被残留禁制击中，惨叫声、怒骂声、星力爆鸣混成一锅粥。
洛清晚在这锅粥的边缘。
她没往显眼处凑，贴着几块浮石阴影移动，身法看着不快，甚至有点迟滞。
但一道淡金色禁制光芒擦着她后背半尺掠过，击碎了后面浮石。她像是被气浪推了一下，踉跄半步，恰好避开。
又一道空间褶皱在她左侧三寸外裂开，吸力陡生。她脚下似乎一滑，身子向右歪倒，险之又险错开。
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就扎眼了。
赵家队伍已接近入口，赵元海忽然回头，目光如电扫过侧后方混乱人群，落在那“跌跌撞撞”却始终没伤的黑衣散修身上。
灰扑扑的脸，星核初期气息。
可那身法……
赵元海眼神一厉，对身旁一名面容冷硬的中年修士使了个眼色：“试试他。宁可错杀。”
中年修士点头，身形陡然射出！
星域初期修为毫无保留爆发，像道离弦灰箭，直扑洛清晚。人在半途，剑已出鞘，凄厉剑光直取后心！
断喝炸响：“藏头露尾，给我留下！”
剑光太快，眨眼即至。
洛清晚仿佛背后长眼，在剑尖及体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折。
全身骨头像突然软了一下，顺着剑势风压滑开半尺。裹着旧布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未出鞘，只用裹布的剑鞘尾端，精准点向中年修士手腕破绽。
中年修士一惊。
好刁钻！
他手腕一翻，剑光由直刺转为横削，削向脖颈。变招迅捷，星力澎湃。
洛清晚似乎不敢硬接，脚下连点，向后飘退。手中剑鞘左格右挡，与对方长剑碰撞发出沉闷“噗噗”声。每碰一次，她身形都微微一晃，星力不济的样子，被逼得不断后退，离入口更远。
两人在混乱入口附近兔起鹘落，交手十余招。剑气纵横，逼得周围散修慌忙躲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黑衣散修剑术精妙，总能料敌先机。但修为星力差了一截，硬碰硬扛不住，全靠身法技巧周旋，险象环生。
赵元海远远看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
剑术尚可，修为稀松。杀了也就杀了。
他不再关注，转头对中年文士道：“维持镜光，我们先进。”
中年文士点头。赵家队伍已抵入口边缘，眼看就要踏入幽暗通道。
另一边，中年修士久攻不下，心头火起。
“找死！”
他低吼一声，星力狂涌，剑身嗡鸣，爆出一片璀璨银白剑芒，如暴雨罩向洛清晚周身！这是范围攻击，逼她硬接。
洛清晚似乎避无可避，被剑芒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要撞上嶙峋浮石。
中年修士眼中厉色一闪，抓住机会，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凝练银光，直刺心口！
这一剑，快、狠、准，仗着修为碾压，要一击毙命。
剑尖及胸。
洛清晚一直低垂的眼帘倏地抬起。
眼底没有惊慌愤怒，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寒光深处，一点暗金色锐芒骤然炸开！
一直压抑的、融合了金鳞本源与新铸星域之力的气息，如同冰封火山裂开缝隙，轰然泄露一丝！
不是全部。
只是一丝。
但足够了。
她手中那柄始终未出鞘的长剑，裹剑旧布无声碎裂。剑身露出，不再是纯粹寂灭冰蓝，而是蒙上一层极淡的、流动的暗金色泽，像沉睡凶兽睁开了眼皮。
剑动了。
没有浩大声势，只是轻轻一荡，点在那道凝练银光的侧面。
叮！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
中年修士只觉得剑身上传来一股诡异力道，带着蛮横“撕裂”感，瞬间将他精纯星力结构搅得微乱。凝练剑光不由自主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
洛清晚的剑，已如毒蛇吐信，顺着偏开缝隙刺入！
快得超出视觉残留。
中年修士骇然失色，拼命扭身闪躲，护体星力催到极致。
嗤啦——！
布帛撕裂般的声音。
剑锋擦着他脖颈掠过，暗金色锐芒如同烧红刀子切过黄油，轻而易举划开厚实护体星力，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血喷溅，在虚空中拉出刺目红线。
“呃啊——！”
中年修士捂着狂喷血的脖子，踉跄暴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周围几个散修刚看清黑衣散修被逼到绝路，下一秒就见到赵家星域修士捂着脖子惨叫着倒退，血洒长空。
愣住了。
洛清晚看都没看重伤对手，更没追击。她借着对方暴退和周围人群瞬间惊愕停滞，身形化作模糊虚影，以诡异连续折射般的轨迹，瞬间掠过最后十几丈，一头扎进幽暗稳定的漩涡入口！
身影消失。
惊呼声这才猛地炸开。
“什么情况？！”
“赵家的人……被伤了？”
“那人进去了！”
赵元海一只脚已踏入通道，感应到后方星力剧烈波动和那声惨叫，猛地回头。
正好看到自家客卿捂着脖子踉跄倒退，鲜血从指缝狂涌。而那个黑衣散修的身影，已然没入入口，消失不见。
他脸上冷笑瞬间僵住，转而化为一片铁青。
眼皮跳了跳。
看走眼了。
他忽然想起通缉令上的某些描述。
“追！”
赵元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再也顾不上维持风度，身形一闪，率先冲入通道。中年文士急忙催动古镜跟上，其余赵家子弟慌忙涌入。
入口外，混乱还在继续。
只是不少人心里都打了个突。
刚才那黑衣散修……到底什么来头？
漩涡幽深，吞没了所有光影和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