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烫得厉害。
洛清晚盯着那片被乱石掩埋的角落,只停了一瞬。
身后动静越来越近,没时间犹豫。
她转身,剑光连闪。碎石崩飞,动静压到最低。几块断梁被撬开,后面露出石壁。
不是天然岩壁。
表面平整,刻满黯淡的星辰符文。怀里鳞片猛地一颤,牵引她视线投向左上角——第三排,第七个符文,形状像只蜷缩的兽。
试试。
她左手握鳞片,右手并指,引一丝星力注入鳞片。暗金光泽流淌,指尖点向那符文。
触。
“咔。”
极细微的响动。石壁表面波纹荡开,符文明灭如呼吸。三息后,光芒熄灭,中央裂开一道缝。
向下的通道,阴冷气流涌出。
她闪身进入,石壁在身后合拢。
通道狭窄,三十阶到底。一扇虚掩的石门,门缝透出微光。
推门。
干涩的“吱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密室不大。中央匍匐着一具巨大的骨架,似狮非狮,脊背有鳍状骨刺。骨骼玉白晶莹,蒙尘也掩不住内蕴的光泽。
星兽遗骸。
与金鳞不同种,但那股蛮荒厚重的本源感,骗不了人。
遗骸旁散落几块灰白骨板,还有一枚黑色令牌。
洛清晚拾起令牌。非金非玉,冰凉沉重。正面刻着星辰与兽影交织的复杂图案,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兽神令的仿制品?还是次级信物?
她放下令牌,捡起骨板。灰尘扑簌簌落下,刻痕很深,但岁月太久,许多地方已模糊。
“……祭祀偏殿……沟通祖灵……”
“……星契者……赤焱支脉……”
断断续续。得益于前世阅历和苏砚闲聊时提过的古星文常识,她能拼出大概。
此地是远古“星契者”一族,“赤焱”支脉的祭祀偏殿。这具遗骸,是当年与这支脉缔结“星契”的星兽盟友,大战重伤,陨落于此。
骨板提到,“真令”已被最后的大祭司带走,隐匿于……
后面文字模糊。
她快速翻看。最后一块骨板边缘,刻着一幅简陋星图。
几个星辰点位,线条连接,指向星域深处一片区域。
洛清晚瞳孔微缩。
葬星海。
前世听过的绝地,空间破碎,法则混乱,洞虚境都不敢轻易深入。
骨板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真令归处……祖灵指引……唯血脉纯正者……可启……”
字迹到此为止。
线索。但太模糊。
她正思索,怀里鳞片突然剧烫。
像烧红的铁。
与此同时,遗骸空洞的眼眶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两团微弱的暗金光芒。
与鳞片同源。
洛清晚后退半步,剑已横在身前。
没有攻击。
一个苍老、疲惫、仿佛跨越无尽岁月的意念,断断续续传入识海。
“持有……同源鳞片者……”
声音模糊,像隔着厚重水幕。
“你……非我族……却染我族气息……”
洛清晚握紧剑柄,星力护住识海。
“小心……”
那意念顿了顿,凝聚最后力量。
“……‘监察者’……”
“……已注意到……”
“……异常星契波动……”
话音未落,眼眶中光芒猛闪,彻底熄灭。
遗骸玉白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脆弱,从头部开始,寸寸化作飞灰。
三息。
整具遗骸,连同骨板,全部化为尘埃,堆积在地上。
只有那枚黑色令牌,依旧冰凉,躺在她手心。
密室死寂。
监察者。
灵体警告过的“古老存在”。
专门清理失衡星契的东西。
寒意顺着脊背爬升。不是恐惧,是警觉。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盯上的那种毛骨悚然。
外面,脚步声更近了。
有人在喊:“这边!刚才有动静!”
洛清晚深吸口气,压下念头。令牌收入储物袋,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尘埃,转身推门,踏入通道。
石阶向上。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脑海里,简陋星图和“监察者”三个字反复浮现。
葬星海。监察者。兽神令。灵体。
碎片能拼出什么,但她还缺关键一块。
走到尽头,石壁紧闭。鳞片贴近,石壁滑开。
外面废墟天色更暗,人影晃动。最近一拨离她不到五十丈。
她闪身而出,石壁合拢。剑归鞘,气息收敛,像一道影子贴墙疾掠,朝原计划方向——那个右侧缺口——快速掠去。
鳞片指引给了意外收获,也带来了意外警告。
赵家那条线,还得继续。
身影没入废墟阴影。
远处有人踩过崩飞的碎石,骂骂咧咧:“什么破地方!”
他们没停留,匆匆往深处去了。
洛清晚已穿过缺口,进入宫殿群另一片区域。这里损毁更严重,几乎看不出原貌。
怀里鳞片温度恢复正常。
冰凉粗糙。但方才那灼热,还有遗骸最后的警告,像烙印刻在意识深处。
监察者……
她抿紧唇,眼神更冷。
不管那是什么。
敢挡路,一样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