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停下。
肋下闷痛，星力干涸。呼吸带着铁锈味。但这地方的星辰之力精纯得过分，吸进来，伤势恢复似乎快了一线。
很微弱。
她抬眼。晶莹树林，模糊建筑。那几道苏醒的意念锁着她，冰冷，在等。
右手握剑，左手从储物袋摸出两样东西。
黑色令牌。暗金鳞片。
令牌一入手就发烫。鳞片轻颤，表面银灰纹路流转微光。
树林里，星光漾开。
几团凝聚成形的光飘了出来，悬在草甸上方。一道像巨猿，一道像神禽，还有几团光雾，不断变幻。气息古老，威严，疲惫。
不是实体。是残留的念头。
它们“看”着她。
一道苍茫意念砸进识海：“外来者。”
停顿。
“身染星契，驳杂不纯。持‘祭殿信物’与‘后裔鳞纹’。为何而来？与‘监察者’何干？”
每个字都像冰碴。
洛清晚指节发白。撒谎是找死。
她吸了口气，意念回应：“意外卷入。为避仇敌与监察者，触动古阵至此。鳞片乃星兽‘金鳞’所赠。信物得自废弃祭殿。无意亵渎，只求暂避疗伤，寻路离开。”
意念传过去。
星光身影沉默。星辉明灭，无声交流。
时间爬。
十息后，苍茫意念再响，语气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金鳞……血脉稀薄的后裔，竟赠你本源鳞纹。”意念顿了顿，“‘祭殿信物’亦认你气息。汝之‘星契’，混乱脆弱，满是杀戮冰寒，却又融了一丝我族后裔的坚韧。矛盾。”
洛清晚没接话。
“此地乃‘万兽祖庭’边缘碎片，早与主庭断绝。吾等是残留守护念，力十不存一。”意念平淡，却重，“无力驱逐‘监察者’，亦难久持此地。汝可暂留。”
她心头微松。
“需守规则：不坏此地平衡。不汲、不扰核心祖灵之力。违者，抹杀。”
抹杀二字，轻飘飘，决绝。
“待汝伤愈，可持‘信物’为引，尝试激活碎片内残存的单向传送古阵。或可送汝离去。”
“目的地？”
“随机。”意念毫无波澜，“古阵残缺，定位已失。终点可能是星域某处，也可能是虚空乱流、绝地、死星。风险自担。”
赌命。
但比困死或被抓强。
她沉默点头。
意念最后道：“吾等未全信你。因鳞纹与信物，予你一次机会。”话锋骤寒，“另有一事：汝身那混乱‘星契’与杀戮因果，即便在此，亦如黑暗灯塔。‘监察者’专司清理此类异常。此次投影虽毁，其关联存在必已记录汝之气息。”
洛清晚瞳孔微缩。
“即便你侥幸离开，‘监察者’或其关联，仍可能循迹再至。或近或远，时间问题。”
意念留下四字：
“好自为之。”
星光身影变淡，消散。锁定感退去。
草甸寂静，星辉无声。
洛清晚站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口气。肋下痛感轻了些，星力恢复确实快了点，但心里半点不轻松。
暂时安全？
或许。
可“监察者”这东西，比玄天宗、赵家都麻烦。它不讲恩怨，不问是非，只按冰冷规则清理“异常”。
而她，成了异常。
麻烦大了。
她低头看令牌和鳞片。温热，微光。这两样东西争来一线生机，也把她拖进更古老、更庞大的漩涡。
复仇没完，名单还没划干净。
现在，多了个甩不掉的尾巴。
洛清晚收起东西，握紧剑柄。指尖冰凉，很稳。她抬头看这片碎片永恒的星空，眼底冻住的星光，又沉凝几分。
路还得走。
先疗伤。然后，去赌那座随机传送的古阵。
至于“监察者”……
来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