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秀芬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
她把昨天整理的笔记装进包里，又把教材翻了一遍。李阿姨说的对，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死记硬背了。概念要理解，原理要弄懂，不能光靠背答案。
出门的时候，丈夫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生怕吵醒他。
上班的路上，她脑子里一直在想那道错题。固定资产折旧，她背过公式，但换个问法就不会了。为什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公式是怎么来的。
超市还没开门，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刘小兰从远处走来，手里拎着两个包子。
“姐，这么早？”
“来早了。”林秀芬笑了笑，接过一个包子。
“你那个考试……”刘小兰咬了一口包子，“打算啥时候再考？”
“下次报名好像是四个月后。”林秀芬算了算，“时间够用。”
“姐，这次你肯定行。”刘小兰拍了拍她的肩膀，“上次就差5分，这次肯定过。”
林秀芬没说话，心里却在打鼓。5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上次要是再多做对一道题……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要把学习方法改过来，不能再走老路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躲进仓库给李阿姨打电话。
“李姨，我想问一下，您当年备考的时候，是怎么学原理的？我老记不住。”
李阿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秀芬，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固定资产为什么要折旧？”
林秀芬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
“因为……因为固定资产会变旧？”她试探着说。
“对喽。”李阿姨说，“你想啊，一个机器买回来能用十年，每年都会损耗一点。这个损耗就是成本，要分摊到每一年去。你要是光背公式，不理解这个道理，换个说法就不会了。”
林秀芬握着手机，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很傻。只知道背答案，根本没想过为什么。
“谢谢李姨，我懂了。”
“去吧，有问题再问。”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收好，心里踏实了不少。原来学习是有方法的，不是光靠死磕就行。
晚上回到家，丈夫已经做好了饭。
“回来了？”他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快吃吧。”
林秀芬愣了一下，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咋做饭了？”
“没啥，今天回来得早。”丈夫把菜放在桌上，“你先吃，我还有个汤。”
林秀芬坐下，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心里有点暖。丈夫虽然不太会说话，但行动上还是在意的。
吃完饭，她把碗洗了，回到房间看书。丈夫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她知道，他是怕吵到她。
这道题，是关于存货的。她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有点困。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门被推开了，丈夫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喝点水，别太晚了。”
“嗯。”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温的。
“你那个考试……”丈夫站在门口没走，“这次有把握吗？”
“不知道。”她老实说，“但我会尽力。”
丈夫点点头，没说什么，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林秀芬看着那杯水，心里有点感慨。结婚这么多年，丈夫从来没有这样关心过她。也许，这就是改变的代价吧——她变了，丈夫也变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秀芬像是换了个人。
白天在超市理货的时候，她会把小册子放在口袋里，有空就拿出来看两眼。刘小兰有时候会帮她盯着点，看到吴德明过来就咳嗽一声。
“姐，你这样也太拼了。”刘小兰看着她眼下的青紫，有些心疼。
“没办法。”林秀芬把册子收好，“这次不能再不过了。”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就钻进房间看书。丈夫把电视声音调小了，儿子周末回来也会帮她把门带上。
对了，儿子。
前几天儿子打电话回来，问她学习进度怎么样了。
“妈，你那个考试复习得咋样了？”
“还行吧。”她拿着手机，心里有点意外，儿子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个了，“咋突然问这个？”
“没啥，就是问问。”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自然，“我的同学说，会计挺难考的。”
“没事，妈能考上。”她笑了笑，心里却有点虚。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儿子长大了，会关心人了。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两个月。
这天晚上，林秀芬在做题的时候，突然发现一道题会做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道题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要翻答案。但现在，她居然自己解出来了。
原来，理解了原理之后，真的不一样。
她把试卷放在桌上，看着那些红色的对勾，心里有点高兴。虽然还不知道下次考试能不能过，但至少，她已经走在对的路上了。
距离下一次考试还有四个月，她算了算时间，应该够用。
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象着考过的样子。也许这次真的可以吧，她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