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的第三天，林秀芬就开始写简历。
她在网上搜了简历模板，照着填。姓名、学历、工作经历……写到工作经历那一栏，她停住了。二十年的空白。婚后她就没再上过班，一直在家照顾婆婆带孩子，后来去超市理货，也只是理货而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超市的工作写上去了。理货员，负责货物整理和库存管理。字不多，但实实在在。
简历投出去十几份，大部分石沉大海。
偶尔有面试邀请，她特意请了假去面试。人家一看她的简历，先问年龄。她如实回答四十二岁，对方的表情就变了，客气地说“姐，您先回去等通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有点沮丧，但不想放弃。
晚上回家，她坐在床上翻手机招聘软件，一条一条地看。刘小兰躺在上铺，刷着短视频，突然问她：“姐，还没睡呢？”
“睡不着。”林秀芬把手机递给她看，“你看这个，要求35岁以下，我都超了七年了。”
刘小兰翻了两页，撇撇嘴：“这些公司也太过分了，35岁咋了，35岁就不配干活了？”
“人家要年轻的，便宜，听话，干活快。”林秀芬苦笑一声，“我这种，要价高，动作慢，确实不划算。”
“姐你别这么说。”刘小兰翻了个身，“你是有证的，他们凭啥不要？”
“凭啥？”林秀芬把手机拿回来，“凭我年纪大呗。”
话虽这么说，第二天她还是继续投。
李阿姨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过来。
“秀芬，找工作的事别急，我帮你问问。”
“李姨，不用麻烦您……”
“麻烦什么。”李阿姨打断了她，“你先干着，积累经验。慢慢来，别怕。”
第二天，李阿姨发来一个地址，是一家小公司，在城东的建材市场里，老板她认识，做账的人刚辞职，正好缺人。
“你先去试试，就当积累经验。”李阿姨说，“工资可能不高，但能学到东西。”
林秀芬第二天请了半天假，照着地址找过去。
公司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楼梯间的灯一闪一闪的。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去。
面试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装，妆容精致。她接过林秀芬的简历，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来。
“姐，你这个年龄出来工作，不容易。”
林秀芬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原以为对方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直接说“等通知”。
“我不怕吃苦。”她说，声音有点紧，但很坚定。
女人看着她，点了点头。
“先试试吧。”她说，“明天来上班，能接受吗？”
“能。”林秀芬赶紧点头，“谢谢您。”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她的腿还是软的。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寒战，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三天后，她收到了录用通知。
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来看，是那条期待已久的消息：“林秀芬女士，您已通过本公司会计岗位面试，请于下周一上午九点准时入职。”
她握着手机，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晚上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新的画面。办公室的样子，同事的样子，做账的电脑桌面。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想象自己坐在新公司的样子。
窗外有人在楼下说话，笑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