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色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林默认为和沈逸辰并肩走在回市区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又分开。
“接下来怎么办？”打破沉默的是沈逸辰。
“先回去再说，”林默认为看了眼手机，“晚棠和冷月还在等消息。”
出租车穿过半个城区，停在了江城公园东门附近的停车场。林默认为老远就看到凉亭里坐着两个身影——江晚棠抱着双臂，冷月则站的笔直，像在放哨。
“怎么样了？”江晚棠第一个迎上来。
“他说要联手，”林默认为言简意赅。
冷月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先回据点详细谈。”
所谓的据点其实是江城码头附近的一个小仓库，是沈逸辰父亲以前留下的。这些年他虽然脱离了暗影会，但一直留着这条后路。推开铁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角落里堆着几个旧木箱，唯一的照明是一盏挂在屋顶的白炽灯。
四人围坐在临时拼凑的桌子旁，沈逸辰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爸留下的。”
“什么？”江晚棠凑过去看。
“暗影会这些年的资金流向，核心成员的名单，还有他们进行非法实验的记录，”沈逸辰把玩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物件，“只要把这些公布出去，足以让组织元气大伤。”
林默认为瞳孔微微收缩：“你有这个，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因为我爸说，这东西是双刃剑，”沈逸辰苦笑，“一旦曝光，暗影会肯定会疯狂反扑。在有足够把握之前，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呢？”
“现在？”沈逸辰看向林默认为，“现在我们有理由了。你妈在他们手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江晚棠提出疑问：“但我们怎么把这些送出去？暗影会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冷月想了想：“我可以尝试入侵他们的内部网络，制造混乱。然后趁机转移证据。”
“这太冒险了，”沈逸辰摇头，“暗影会的网络安全等级很高，稍有差池就会打草惊蛇。”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冷月反问。
一时间没人接话。白炽灯嗡嗡作响，映照着四张各有心思的脸。
林默认为突然开口：“先说说你们掌握的情報。冷月，你白天提到的派系之争，具体是什么情况？”
“二长老韩立明和三长老周天霸，”冷月显然做了功课，“这两个人表面上和气，实际上已经斗了十几年。韩立明主张稳扎稳打，周天霸更激进，想快点扩张势力。”
“所以？”
“所以他们不是铁板一块，”冷月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个矛盾，未必没有机会。”
林默认为点头：“好，那就这么办。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母亲，”他说，“她还在暗影会手里。我必须先把她救出来。”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变了脸色。沈逸辰第一个反对：“不行，那样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我必须去，”林默认打断他，“她是我妈。”
气氛一时僵住了。江晚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了解林默认为的性格，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好吧，”最终还是她打破了沉默，“我们一起行动。分头行事，成功率更高。”
沈逸辰还想说什么，被冷月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冲他微微摇头——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今晚先休息，明天开始分工，”林默认为站起身，“对了，国安局那边怎么说？”
“陈建国承诺提供支援，”江晚棠说，“但他们要求行动前必须通报，避免引起外交麻烦。”
“知道了。”
走出仓库的时候，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林默认为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闷气散了不少。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沈逸辰追了出来。
“等等，”他叫住林默认为，“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沈逸辰递过来一把钥匙：“这是我爸以前藏身的另一处安全屋，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藏人。你妈……如果能救出来，至少有个安全的地方安置。”
林默认为接过钥匙，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几秒才开口：“谢了。”
“别谢我，”沈逸辰摇头，“是我爸欠你们家的。这些年他一直在后悔当初没有站出来阻止一切。”
“你呢？你后悔吗？”
沈逸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后悔什么？后悔认识你？还是后悔没早点告诉你真相？”他顿了顿，“如果说是后悔当初那么对你，我承认。但如果你问后不后悔现在站在这里——不后悔。”
林默认为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彼此都懂。
当天晚上，林默认为独自回到出租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一把匕首，一部手机，还有那个U盘——他让沈逸辰复制了一份在自己手里。
江晚棠不放心，非要送他到门口。“小心点，”她说，“我们在外面接应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林默认为笑了笑，想让她放宽心。
但当他走出门口时，系统突然出了声：“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高危险区域。建议做好准备。”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江晚棠还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远处，冷月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沈逸辰靠在车旁抽烟，火星在黑夜里一明一灭。
这次行动，要么成功，要么成仁。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林默认为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