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手指还插在纸人空荡荡的肚子里面,穿过虚空的感觉就像一盆冷水从头顶上浇下来,一直往下流到脚底。他脑子一片空白,之前的好奇心已经被吓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恶心感以及一种说不出来,道不明白的恐惧。它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并且和他所见到的一切都不一样。
陈铁柱没有动也没有说,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丢,火星溅到青砖缝隙里发出“滋”的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院子里就显得很刺耳。
“你看完没有?”他说话的声音非常平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好像是随便问问晚饭吃些什么。
何雨柱突然缩回了手,好像被烫到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看着自己手指上完好无损,并没有留下任何红印,但是心里那股邪气怎么也压不住。“铁柱哥,这,这叫什么呢?”他结结巴巴地说着,眼光游移不定,不敢再看前面那两个笔直站着的黑影。
陈铁柱从口袋中掏出一包香烟,在里面拿出一支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地吐出一个烟圈。他不马上回答问题,而是用一种审察的眼光来观察何雨柱,好像是在评估年轻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新的仿生学高科技用品。”陈铁柱淡然的说道,语气很坚定,不容置疑。
“科技含量高的?”何雨柱一呆,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把那个意思理清楚。他在轧钢厂当学徒,每天都在锅碗瓢盆里泡着,厂里的广播也经常宣传国家建设的新成果,卫星,雷达等词语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高科技。”陈铁柱指着旁边的人形纸人,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认为这是请神驱鬼吗?很土气。这是我们厂新研发的一种用来检验材料在恶劣环境下是否稳定的实验性产品。材质为特殊的纳米复合材料,外面有一层高强度聚合物薄膜,里面是空的,所以你可以把手穿过去。至于为什么不行动,是因为内置了微型感应磁场,没有接收到特定频率的信号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物品。”
何雨柱听了之后很迷茫。纳米材料。聚氨酯。空心结构。对他而言这些词语太生僻了,而且也很抽象。但是直觉告诉他陈铁柱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的。因为对方是退伍军人,见多识广,再加上现在国家提倡科学,搞封建迷信是要受处罚的。
“那么它是如何走得非常整齐的呢?”何雨柱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心里的怀疑稍微减少了一点,对未知的好奇心却增加了一些。
“程序设置。”陈铁柱随口回答,“步频同步算法,误差控制在毫米级。你见过阅兵式的仪仗队吧?就是整齐划一的意思。按照那个标准做出来的模型,但是为了适应复杂的地形增加了关节调节的功能。”
何雨柱点头表示同意,虽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比起“见鬼”来他更愿意相信这是还没有公开的尖端科技。这样一种心理防御机制使他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并且恐惧也减少了很多。他开始琢磨起这些术语来,连刚才没有多问几句都感到有些后悔,如果能弄清原理的话,回去跟师傅们吹牛一定会很风光。
“另外,”陈铁柱语气严肃地说,“这东西很敏感,一般人不能碰。你之所以能够穿过它,是因为你的心神不定,精神波动影响了它的感应场。平时如果有人不小心碰到的话,都会直接被弹飞出去。记住不要随便乱摸,否则会伤害到自己,也会损坏精密的仪器。”
何雨柱一听之下,后背又渗出了冷汗。他回想刚才手指穿过的纸人时有无形阻力,虽然最后穿过去了,但是那种寒冷的感觉一直存在。其实并不是灵异现象,而是物理上的排斥!这样想的话,心里也会觉得踏实一些。
“好的,铁柱哥。”何雨柱认真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刚才做的是错的,差点出事。想不到现在的科技发展到如此地步,真是很了不起。”
陈铁柱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知道只要把“高科技”这个人设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在那个时候,科学既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手段,也是用作盾牌来抵挡。
“好的,不要再站在这儿了。”陈铁柱挥手赶走苍蝇一样的话,“赶快回去练习你的厨艺。这个东西很娇气,不能经受风吹日晒,要收起来好好的保存起来。”
何雨柱答应一声之后就走到东屋去了。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几眼那两个一动不动的纸人。阳光照到它们身上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哑光效果。他认为自己刚才想得太多了,所谓的邪祟之类的都是胡言乱语。这就是科学,是发展,是未来的希望。
“铁柱哥,那你忙。”何雨柱打过招呼之后,便轻快地进屋了,嘴里还哼着小调,心情明显好多了。
陈铁柱看着门帘里面的人影越来越远,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仰望着天空,此时的太阳还没有到傍晚的时候,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他转身对两个纸人说:“撤。”
纸人没有丝毫的动静,仍然站着,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陈铁柱知道目前的局面是暂时的平静。许大茂这小子不会善罢甘休的,易中海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但是只要还有“高科技”的外壳存在,他就可以继续表演下去。
他到西屋把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就隔绝在了外面。屋子里比较昏暗,安静下来之后就只有煤油灯的火焰在轻轻地跳跃着。陈铁柱坐在炕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觉得十分疲倦。虽然控制纸人不需要耗费体力,但是这样的心灵上的伪装比搬一天砖还要累。
门外,四合院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邻居们各自躲到自己的房子里,在门缝,窗棂处偷看陈家的情况。他们看不见纸人,只看到陈铁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着烟,神态很悠闲,好像正在享受午后悠闲的生活。
没人知道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已经被一个荒诞但是合理的谎言悄悄地掩盖起来了。陈铁柱的纸人军团正在悄悄扩大之中,也没有人知道。
何雨柱在东屋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纳米”“磁场”“步频同步”这些词。他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冲到车间问师傅,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他早已忘了先前的恐惧,甚至开始期待明天再去陈家看看,说不定还能学到新知识。
陈铁柱待在西屋,窗外的风吹过,他静静的听着。他知道暴风雨还会有。但是今天他还是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