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御司》第十六章 封印动荡
大梦蝶倾尽神魂本源编织的深度幻梦，终究只能困住墨渊短短一瞬。
幻景在墨渊眼前铺开，那是他毕生渴求的图景：上古大裂隙轰然开启，旧天地规则崩解，他立于浊气洪流之巅，执掌新生大道，大梦蝶、光阴灵虫尽数俯首，大荒万物随他心意重塑。
可域外浊气早已扎根在他神魂深处，这份执念本就是浊气不断蛊惑催生而来。墨渊眼底黑芒暴涨，神魂猛地一震，硬生生撕裂大梦蝶的幻梦。
“虚妄之梦，也想阻我？”
墨渊一声低喝，手臂突破梦丝束缚，五指径直向前探出，一把攥住悬浮在祭坛圆心的密钥残片。
指尖触碰到密钥的刹那，整片溶洞猛地剧烈震颤。
嗡——
一声厚重苍茫的低鸣自虫墟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沉睡万古的大地发出呻吟。密钥残片之上流转的山河流光骤然紊乱，原本柔和的银辉瞬间明暗不定，祭坛台面刻着的虫纹与光阴道痕，一条条接连黯淡、崩裂。
【不好！封印被触动了！】
大梦蝶发出一声痛苦的意念，巨大蝶影剧烈摇晃，蝶翼上无数梦丝寸寸断裂。她维系万载的封印平衡，在密钥被触碰的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缺口。
岩层缝隙之中，一股股漆黑浑浊的气息缓缓上浮，那是被封印在地底裂隙深处的原始浊气，混杂着域外力量的阴冷气息。所过之处，岩壁上栖息的光阴灵虫瞬间失去银辉，外壳发黑，纷纷坠落，僵死在岩石上。
“哈哈哈！”墨渊握住密钥残片，仰头大笑，笑声在溶洞来回回荡，“封印松动，大势已成！旧枷锁已经裂开，大荒的新纪元，自此刻开启！”
他掌心的密钥残片不断震颤，源源不断地引动地底裂隙的力量，更多灰浊之气顺着祭坛的纹路向外喷涌。
那尊域外浊气化身挣脱了老陶的镇煞大阵，黑雾翻滚，快步冲到墨渊身侧，躬身护卫。黑蛊部族残存众人见状，爆发出一阵欢呼，骨笛之声再度吹响，剩余的毒虫蜂拥向前，封锁祭坛四周，阻拦镇御司小队靠近。
陆岑脚步猛地顿住，望着祭坛上不断外泄的地底浊气，神色凝重到极点。
“封印一旦彻底崩开，域外浊气会顺着裂隙大规模涌入南疆，蔓延整个大荒！”陆岑握紧短刀，镇御印金光持续亮起，“不能让他带着密钥离开虫墟！”
“可现在封印动荡，地底浊气外泄，形势完全变了。”沈砚的异眼全开，视线穿透翻滚的浊雾，看向虫墟更深处，“不止是裂隙浊气，封印缺口正在向外传递信号，域外的存在，已经感知到这里的变化。”
沈砚能清晰看见，那道封印缺口之外，无数冰冷、陌生的意识正在遥遥窥探这片天地，蠢蠢欲动，等待彻底破门而入。
大梦蝶蝶翼微微低垂，神魂损耗巨大，力量持续衰减。【封印根基依托密钥残片。密钥一旦离开祭坛，封印会直接崩塌。墨渊，你拿到密钥，看似得偿所愿，实则是为域外生灵打开大门。】
墨渊把玩着掌心流转微光的密钥残片，毫不在意地摇头。
“那又如何？毁灭之后才有新生。旧世界的安宁，本就是一种囚禁。”
他抬手，将密钥残片收入怀中，转头看向陆岑一行人。
“镇御司，你们护着腐朽的旧秩序，到此为止吧。浊气化身，清理他们。黑蛊部族，守住溶洞出口，不要放走任何一人。”
浊气化身得到指令，黑雾翻涌，幽黑双目锁定陆岑，裹挟滚滚浊浪，再次冲杀过来。黑蛊部族阵师吹奏骨笛，剩下的毒虫潮水般涌来，配合浊气化身合围。
“老陶，立刻铺开镇煞锁浊大阵！优先压制地底外泄的裂隙浊气，不要单纯缠斗敌人！”陆岑高声下达指令，“阿蛮，辨识浊气的种类，找到浊气涌出的节点。苏禾，伺机干扰黑蛊部族的阵师，断掉虫潮号令！”
“明白！”
老陶迅速摇动阵旗，金色阵纹在地面铺开，不再束缚浊气化身，而是向着祭坛下方延伸，层层灵光落在不断喷吐浊气的岩层缝隙之上，压制向外扩散的灰雾。青白灵光灼烧着外泄浊气，滋滋声响不绝于耳，暂时延缓浊气蔓延的速度。
阿蛮快速扫视四周岩壁，高声报出位置：“祭坛东南三处岩缝，浊气涌出最猛！”
苏禾身形如同掠影，绕开毒虫，直扑后方吹奏骨笛的黑蛊阵师。阵师慌忙抬手，数条粗壮毒蛊从袖中窜出阻拦。苏禾短刃翻飞，巧妙避开毒蛊，一刀劈向骨笛。
咔嚓一声，骨笛应声断裂。
笛音戛然而止。失去骨笛号令，黑蛊虫潮瞬间混乱，不再有序合围，毒虫互相冲撞撕咬，攻势锐减。
黑蛊部族首领见状大怒，亲自提骨刃扑向苏禾。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沈砚留在大梦蝶身侧，梦丝相连，分担她神魂的负担。
“大梦蝶，你还能暂时稳住封印缺口吗？”
【很难。密钥已经脱离祭坛，封印根基持续流失。我只能勉强延缓崩塌的速度，最多支撑半日。半日之内，若是密钥无法放回祭坛原点，封印彻底破碎，域外力量便会大举降临。】大梦蝶意念疲惫，蝶翼光芒愈发暗淡，【墨渊一旦离开虫墟，想要再追回密钥，难如登天。】
沈砚眉头紧锁，目光看向祭坛上的墨渊。
墨渊正准备带着浊气化身，从溶洞后方的通道撤离虫墟。他打算尽快离开南疆，去寻找其余四枚密钥残片，集齐五片，彻底唤醒上古大裂隙。
“他要走！”沈砚出声提醒陆岑。
陆岑击退浊气化身一记黑雾巨掌，眼角余光瞥见墨渊动向，立刻决断：“老陶维持大阵锁浊，守住溶洞，防止浊气扩散。阿蛮留下来协助老陶。我、沈砚、苏禾，三人追击墨渊，务必夺回密钥残片！”
“小心！墨渊有浊气化身护卫，而且虫墟内部岩层因为封印震动，随时会塌方！”老陶高声叮嘱，手中阵旗不停，灵光牢牢锁住地底涌出的浊雾。
“知晓！”
陆岑、沈砚、苏禾三人不再恋战，借着混乱的虫群掩护，冲破黑蛊族人的阻拦，向着墨渊撤离的通道追去。
墨渊踏入幽深通道，浊气化身紧随其后护卫。通道岩壁不断震颤，碎石簌簌掉落，远处时不时传来岩层崩落的轰鸣。通道两侧的光阴灵虫，成片被外泄浊气侵染，化为狂暴的黑虫，在通道之中四处乱窜。
“他们追上来了。”墨渊回头，冷冷望向通道入口，“浊气化身，断后，拖住他们。”
浊气化身领命，转身伫立在通道中段，黑雾暴涨，堵死整条通道。
“交给我。”陆岑上前一步，短刀与镇御印同时蓄势，“沈砚，苏禾，你们绕侧面，寻找通道旁的支路，继续追赶墨渊。我来拦住这尊化身！”
“当心！”沈砚点头，与苏禾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闪，借着岩壁裂缝与滚落碎石的掩护，从侧面隐秘的虫道岔路，继续向前追踪墨渊。
通道深处，墨渊脚步未停，怀里密钥残片持续散发微弱的光，不断引动地底裂隙的力量。他能感觉到，域外的力量正在隔着遥远虚空，与他产生呼应。
只要集齐五枚密钥，便可重塑天地。
墨渊眼底狂热不减，快步向着虫墟出口前行。只是他未曾察觉，怀中密钥残片引动的裂隙浊气，已经悄然顺着他的经脉，更深一层侵蚀他的神魂。
虫墟之外，南疆整片山林，已经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雾。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