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御司》第十七章 出口伏击
幽深的虫道岔路曲折蜿蜒，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老旧虫穴，不少半透明的光阴灵虫残壳嵌在石缝之间。地底持续震荡，碎石不断从头顶簌簌坠落，脚下岩层时不时微微晃动，远处时不时传来沉闷的塌方轰鸣。
沈砚与苏禾俯身快速穿行。沈砚异眼常开，梦丝微弱萦绕周身，一边勘辨前路浊气流动的轨迹，一边规避被浊气侵染、潜伏在虫穴里的狂暴黑虫。
“墨渊走主通道，路程平直，但是浊气化身在后方缠住陆岑，会稍微拖住他。咱们这条虫道更近，能提前赶到虫墟出口。”沈砚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前方岔路，“只是虫道狭窄，没有太多周旋空间，一旦交手，就是短兵相接。”
苏禾握紧腰间短刃，指尖扣着数枚封浊符，神情紧绷：“我负责近身牵制，伺机干扰他怀里的密钥。你用异眼配合残存梦丝，扰乱他的神魂，不要给他催动浊气大范围爆发的机会。”
“好。”
二人一路疾行，沿途偶尔撞见零星被浊气污染的光阴灵虫。这些灵虫外壳发黑，失去原本吞吐光阴碎屑的特性，只剩狂暴的噬杀本能，从虫穴里扑出。苏禾短刃翻飞，快速斩杀，沈砚偶尔放出一缕梦丝，短暂迷惑虫群，两人不恋战，快速掠过，全力奔赴出口。
约莫半刻钟之后，前方虫道尽头，透出一缕稀薄的自然光。
虫墟出口，到了。
洞口之外，是南疆茂密的原始林海，此刻林间已经浮起一层淡淡的灰浊薄雾，正是虫墟封印松动外泄的浊气，顺着地底裂隙蔓延上来。
沈砚抬手示意苏禾停下，两人藏在出口两侧巨大的树根阴影之后，屏住气息。
“就在这里埋伏。”沈砚轻声道，“墨渊一出洞口，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洞口空间不大，他很难全力铺开大范围浊气术法。”
沈砚调动和大梦蝶相连的梦丝，在洞口布设一层极淡的预控幻网。幻网不会直接制造强烈幻境，只会在墨渊踏出洞口的一瞬间，短暂干扰他的感知，造成刹那的感官迟滞。
苏禾贴紧岩壁，调整呼吸，将封浊符捏在掌心，蓄势待发。
不多时，主通道深处传来沉稳脚步声。
墨渊缓步走出幽深通道，一身玄色长袍沾了不少尘土，怀中密钥残片微光隐隐透出衣料。他眉头微蹙，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密钥残片持续引动地底裂隙力量，域外浊气顺着经脉不断侵蚀他的神魂，每向前一步，侵蚀便加重一分，阵阵隐痛在神魂深处翻涌。
他本以为浊气化身能够长时间拖住陆岑，没料到镇御司的人会找到旁侧虫道，提前绕到出口等候。
墨渊刚踏出虫墟洞口，脚踩在林间腐叶之上的刹那。
“动手！”
沈砚低喝一声，预布的梦网瞬间激活。
墨渊眼前景象骤然微微扭曲，听觉短暂失真，短短一瞬的迟滞。
苏禾身形如一道黑影，从树根阴影里猛地窜出，短刃直刺墨渊怀抱，目标直指藏在里面的密钥残片。
墨渊神魂刺痛，却依旧反应极快，袖口翻涌黑雾，抬手一掌拍出，滚滚浊浪迎面撞向苏禾。
苏禾早有准备，侧身翻滚避开浊浪，同时抬手将两枚封浊符掷向墨渊。符纸在空中燃起青白火焰，落在黑雾之上，灼烧出滋滋白雾。
“镇御司，倒是会抄近路。”墨渊冷笑，强压神魂传来的剧痛，周身灰雾升腾，“就凭你们二人，也想拦下我？”
沈砚自阴影中走出，异眼光芒绽放，梦丝在空中舒展，不断拉扯墨渊的心神。
“墨渊，现在回头，将密钥放回祭坛，还有机会挽回封印。再继续下去，域外浊气彻底冲破封印，你会彻底失去自我。”
“多说无益。”墨渊摇头，掌心凝聚浊光，连续数道浊弹向着沈砚轰来。
沈砚以梦丝编织简易幻景，偏移浊弹轨迹。浊弹擦着沈砚身侧飞过，落在后方大树树干上，树干瞬间发黑枯萎。
苏禾不断游走，从侧面袭扰，短刃招招瞄准墨渊持密钥的手臂。墨渊一边抵挡苏禾近身攻势，一边承受密钥持续侵蚀神魂带来的阵阵绞痛，动作偶尔会出现一丝细微迟滞。
他心头恼怒，没想到密钥带来的反噬如此强烈。原本夺取密钥只想着借它撬动封印，却低估了大道碎片对持有之人的持续侵蚀。
“这密钥的力量，正在啃噬你的神魂！”沈砚抓住墨渊一次忍痛皱眉的间隙，出声直击对方软肋，“你以为自己是掌控密钥，实际上，是密钥连同域外力量，在逐步吞噬你。”
墨渊心神一晃，攻势顿了半息。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
苏禾抓住机会，纵身突进，短刃直划墨渊怀抱。墨渊慌忙抬手格挡，手臂被刀刃划破一道口子，黑红色的浊血顺着伤口渗出。他怀中密钥残片受到震荡，微光剧烈闪烁，一股更强的浊气顺着伤口涌入他体内，神魂剧痛骤然放大。
“该死！”墨渊闷哼一声，向后急退数步，背靠洞口岩壁，目光阴冷盯着二人。
此刻，地底通道深处，传来一声巨大轰鸣。
是陆岑。他拼死缠住浊气化身，终于寻得破绽，以镇御印重创化身。域外浊气化身本源受损，黑雾溃散大半，暂时失去追击能力。陆岑不顾自身伤势，快步冲出主通道，赶到虫墟出口。
“墨渊！”陆岑短刀横握，镇御印金光升腾，与沈砚、苏禾形成三方合围，彻底封死墨渊退路。
墨渊被三人围在洞口，前有镇御司三人，身后是动荡的虫墟溶洞。他看着步步逼近的三人，眼底狂热与痛苦交织。
“很好，全都聚在这里。”墨渊抬手按住怀中密钥，“既然不能从容离开，那便强行突围。”
他不再压制密钥力量，任由残片释放出更强的裂隙浊气。滚滚黑雾自他体内向外爆发，整个人被厚重浊雾包裹。
沈砚心头一凛：“他要一次性引爆密钥外泄的浊气！”
“结成镇御锁浊阵！”陆岑高声喝令。
三人快速变换站位，灵光、梦丝、封浊符之力交织，构筑三重屏障，挡在前方。
黑雾轰然炸开，浑浊的力量席卷整片洞口山林，周遭草木快速发黑枯萎，林间灰雾急速变浓。
墨渊借着浊气爆发产生的冲击力，身形猛地向前一冲，想要冲破合围，逃入南疆茫茫林海。
陆岑托举镇御印，金光全力向前压出，硬扛浊气冲击。沈砚驱动梦丝，编织幻梦干扰墨渊的突围方向。苏禾不断抛出封浊符，一片片青白火焰，在浊雾之中燃烧。
三方力量碰撞，震得周围大树枝干断裂，落叶漫天飞舞。
墨渊被灵光与梦丝双重阻拦，突围受阻，神魂被密钥侵蚀的剧痛一波强过一波。他死死攥着怀里的密钥残片，心中清楚，此地不宜久留。老陶和阿蛮还在虫墟内部稳住封印，拖延越久，镇御司后续支援越有可能赶到。
墨渊咬牙，准备动用最后的底牌强行突围。
就在浊雾翻腾、大战最激烈之时，远处林海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骨笛声响。
残存的黑蛊部族，竟然绕路赶到虫墟出口，前来接应墨渊。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