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烟尘慢慢落下。何涛没动,脚踝很疼,像被什么东西扯着。他知道现在不能喊疼。
他盯着第三浮塔的底部,刚才那里还有蓝光,现在黑了,舱门关得很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铺好了。”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秦铮蹲在金属架后面,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一闪一闪,红光照在他脸上。他说:“你说他们真会在这儿等我们?等他们搬完东西,再给我们发个谢谢?”
“炸导引阵列。”何涛突然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决,“别让他们关网。”
秦铮手指停了一下,笑了:“终于动手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他们连密码都改完才动。”
“闭嘴,干活。”何涛摸了下左耳的耳钉,准备用能力。他脚踝疼,左手也难受,但他不能等。等就是被动。
他要打断他们的计划。
秦铮不说话了,从包里拿出三枚脉冲雷,装进发射筒。这是他改过的,本来是干扰用的,现在能打能量管。他看了眼浮塔之间的管道,快速按了几下遥控器:“第一波打三点,D-2、E-4、F-7,十秒后炸。”
“打得准就行。”何涛活动了下肩膀,忍着疼,“我上去贴震荡雷,你掩护。”
“你还能跳?”
“跳不了十米,跳五米可以。”何涛冷笑,“大不了摔下来,也算挡一下。”
秦铮翻白眼:“你真是不怕死。”
“怕死早死了。”何涛说完,启动能力。
他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第二浮塔侧面,离能源口不到三米。地上有机器人留下的痕迹,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显然是他们走得太急。
他拿出震荡雷,贴在能源口下面。这东西不大,黑色盒子,但威力够强。他设了三十秒倒计时。
“第一枚好了。”他小声说。
“收到。”秦铮回,“我也准备好了,三、二、一——炸!”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条主管道接连爆炸,紫色电火花乱飞。两条上升的光轨晃了晃,一条直接散了,另一条歪歪扭扭地往上飘,明显不稳定。
“中了!”秦铮喊,“D-2和E-4断了,F-7也快不行!”
何涛没说话。他看着第一浮塔顶部,发现监视灯没灭,反而闪得更快,红光扫来扫去。
他知道,对方发现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的网络已经被打断。
“下一步。”何涛咬牙,再次跃迁。
这次他落在第二浮塔西侧的维修平台上。平台塌了一半,钢筋露在外面,风吹得吱呀响。他蹲下检查震荡雷,发现倒计时出问题了,数字乱跳。
“糟了。”他伸手去调,按钮卡住了。
“怎么了?”秦铮问。
“倒计时坏了,可能是被扫描影响。”何涛皱眉,“不能等了,得手动炸。”
“你疯了?那么近?”
“不然呢?让他们修好再走?”何涛冷笑,“你帮我盯住上面那个红点,我数三下就炸。”
“你等等!”秦铮急了,“我发个干扰信号压一下!”
“没时间。”何涛拆开外壳,露出电线,“三、二——”
他刚碰到线,头顶传来嗡鸣。
红光锁定了他。
“操!”秦铮大叫,“快躲!”
何涛没躲。他一把扯断线,震荡雷立刻爆炸。
轰——!
冲击波把他掀飞,背撞到钢梁上,嘴里发甜,差点吐出来。第二浮塔的能源口炸成废铁,紫光熄灭,整个塔开始倾斜,发出刺耳的声音。
“炸了!”秦铮兴奋地说,“西区管道全断!他们连不上了!”
何涛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脚踝疼得像要断,但他撑着坐起来。眼前发黑,但他不能倒。
“还没完。”他喘气,“第一浮塔还在动。”
果然,第一浮塔顶上的红灯没灭,反而开始闪自毁倒计时,一圈圈红光扩散,明显想炸掉整座塔,毁掉所有证据。
“他们想毁掉一切。”秦铮咬牙,“我去阻止程序!”
“别。”何涛摇头,“你去拦修复机器人,它们一定会来修管道。”
“那你呢?”
“我去关倒计时。”何涛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扶墙,深吸一口气,“我不信一个塔能自己炸自己。”
他又跃迁一次,落在第一浮塔侧面的梯子上。梯子锈了,踩上去嘎吱响。他一手抓栏杆,一手拿工具刀,撬开控制面板。
里面全是电线,中间有个屏幕显示倒计时:04:32……04:31……
“还挺准。”他嘀咕,开始剪线。
耳机里传来秦铮的声音:“东边来了三台机器人,正往管道爬!我用假指令骗它们,但撑不了多久!”
“不用太久。”何涛剪断一根红线,“给我两分钟。”
“你只有九十秒!它们已经开始对接了!”
“那就九十秒。”何涛不停手。
倒计时到03:15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自毁程序已锁定,无法中断。】
“嗯?”何涛一愣,“还不让停?”
他冷笑,拔下耳钉,把能力注入线路。电流窜上来,手很疼,但他不管。屏幕上的字开始扭曲,最后变成乱码。
倒计时停在02:48。
“好了。”他把耳钉插回去,喘了口气。
“东边机器人被我骗得撞在一起,全废了!”秦铮笑了,“管道修不了了!”
“那就让他们看着东西烂在这儿。”何涛扶墙往下走。脚踝疼,左手也火辣辣的,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点冷笑。
远处,第一浮塔还亮着,其他塔已经黑了。高维文明的撤离被打断,至少两座塔被丢下,数据也没带走。
他们没能顺利离开。
而何涛,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秦铮从金属架后走出来,手里拿着遥控器,屏幕上还有红光闪,显示有些系统还在运行。“这一波,我们赢了。”
“还没。”何涛站在废墟边,看着那些沉默的浮塔,“这才刚开始。”
他脚踝还在疼,左手的凝胶也干了,但他站得直。
风吹过废墟,带起一点灰,落在他肩上。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