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的目光落向身旁的饭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饭团,你去帮他们。”
饭团抬眼看向封砚,狼瞳里闪过一丝明悟,当即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狼嚎,身形猛地冲射出去。
嗷呜——!
这时顾云峥一行人已经和血胤门的五名弟子厮杀在了一起。
饭团纵身跃进战团,张口喷出一道炽烈的焚天神火。
火海径直朝着对面血胤门的弟子席卷而去。
厉焚天将这一切收在眼底。
他看见封砚明明手握契约灵兽,却不选择融灵拔高自身战力,反倒把灵兽派出去支援旁人,显然没把自己赌上全部底牌的血爆杀招放在心上。
焚血搅得他心神狂躁,屈辱和怒火一下子翻涌上来。
他握紧血刀,身旁那层遮天蔽日的血膜剧烈翻腾震颤,下颌紧绷,厉声怒喝:
“好一个狂妄之徒,竟如此轻视我的血爆杀招!今日定要让你悔不当初!”
话音落下,厉焚天不再留手,浑身神力一股脑灌入半空的血膜之中。
那片翻涌的血色薄膜颜色越变越浓。
腐蚀的力量节节暴涨,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化作血色天幕,朝着封砚当头罩下。
看着满是腐蚀威力的血膜朝他压过来。
封砚的眼底燃起几分争胜的锋芒,嘴角微微上扬,沉声开口:
“你的腐蚀之力倒是霸道,今日便比比看,是你的血煞腐蚀更狠,还是我的龙息蚀骨更强!”
话音落,封砚的丹田之内,蓝色玄津蛟内丹迸射出幽蓝神光,威压四下散开。
一道百丈长的玄津蛟虚影在他身后成型,蛟身布满冷冽的玄金纹路,幽蓝神光缠在躯体之上,威势慑人。
封砚的双手把长枪握得很稳,胸膛深深起伏,仰头放声喝出:
“狂渊龙息!”
身后的玄津蛟虚影猛地抬首,巨口大张!
磅礴的墨色龙息喷涌而出,如同天河倾泻,直冲上空,龙息扫过,四周悬浮的陨石纷纷嗡嗡震颤。
裹挟蚀骨水系腐蚀力量的墨色洪流,狠狠撞上压落的血色血膜。
二者相撞,空域猛地一顿。
轰——!!!
震耳的轰鸣炸开。
血膜的血色腐蚀,和龙息的墨色蚀力互相撕扯吞噬,翻涌的血雾与沸腾的黑水冲撞交融,刺耳的腐蚀锐响响彻整片陨墟空域。
被两股力量余波扫中的陨石,被冲击力推得向外飘移。
见到封砚身后凝出的百丈玄津蛟虚影,厉焚天眼神一沉,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语气满是不屑与狂傲:
“不过区区玄津蛟,也敢在我厉焚天面前放肆!”
厉焚天十指飞快掐动印诀,脸上戾气毕露,源源不断地往血膜灌注神力,咬着牙高声喝出:
“延!”
正在和龙息硬碰的血色血膜骤然向外扩张!
不再只是一层天幕,化作血色狂潮四下漫开,一层一层地裹向封砚与玄津蛟虚影。
漫天血色盖住整片陨墟空域。
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玄津蛟虚影依旧不停地喷出狂渊龙息,墨色洪流重重地撞在血膜之上。
血膜被撞得向内凹陷,就是碎不了。
它靠着极强的延展性,一层层卸掉龙息的冲击力。
血膜依旧带着碾碎一切的势头,一步步朝封砚逼来。
封砚盯着头顶不断延展、蠕动翻涌的血色,眉头微微蹙起,方才那股争胜的锋芒收敛大半,神色沉了几分。这血膜的延展性远超预料,龙息根本破不开,眼看就要把他彻底吞没。
厉焚天眼底狠光暴涨,浑身神力尽数炸开,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沉声喝道:
“散!”
话音落,那层遮天蔽日的血膜应声崩碎,化作无数细密的血滴。
每一滴血珠莹润透亮,内里却藏着极强的腐蚀之力,快得如同离弦箭矢,化作倾盆血雨射向封砚。
战场另一边,顾云峥手里的长剑和对手的血刃狠狠相撞,手臂被震得发麻,眼角余光瞥见这漫天夺命血雨,当即高声喝道:
“石兄小心!”
千钧一发之间。
封砚调动周身的神力,太虚幻道踪即刻催动,同时撑起一层赤红的神力屏障硬挡血雨。
他的身子如同鬼魅,在纷飞的血雨之间辗转腾挪。
每一次移位,都刚好卡在血滴飞过的缝隙,轨迹诡异难测。
噼啪——!
血珠打在神力屏障上的声响不断,大半攻势都被隔绝在外,却依旧有少数穿透力极强的血珠冲破屏障,擦过他的衣摆,击中一道道残影,溅开细碎的血雾。
厉焚天站在原地,死死盯住血雨中不停飘忽躲闪的封砚,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套血爆神技要耗他自身的精血,每一滴血雨都连着他的本源,可这般密不透风的攻势,竟连封砚的衣角都碰不到。
持续催动神技,他脸上的血色飞快褪尽,肤色惨白,嘴唇干裂,呼吸也乱了。
厉焚天牙关紧咬,眼眶泛红,胸口不住起伏:
“该死!这身法怎么如此诡异!不能再拖了!”
他的脚掌重重踏下,脚下的陨石跟着震动,整个人直冲封砚而去。
周遭残存的血雾全部缠上血刀,他放弃远程操控血雨,打算靠精血换来的爆发近身搏杀,强行破掉这套诡异的身法。
高空之上,百丈玄津蛟虚影还在不停喷吐龙息。
墨色洪流与血色残膜的对峙越发激烈,腐蚀锐响和轰鸣来回回荡,血膜被龙息撞得反复凹陷,却顽强不破,牢牢地罩住这片空域。
下方,封砚催动太虚幻道踪,身形在血珠与碎石之间来回辗转。
时而侧过身子躲开飞射的血滴,时而脚尖点住陨石凌空腾跃,一重又一重的残影叠在半空,恍若虚境幻影。
就在这一刻,一道裹挟滔天煞气的身影已经冲到近前!
厉焚天杀至!
他浑身裹着翻滚的血雾,两眼通红,双臂肌肉紧绷,高高举起血刀,刀身被血雾裹住,泛出妖异的红光。
刀刃汇聚的精血力量,让四周的空气飘起一股腥臭的腐蚀气息。
厉焚天双手发力将血刀狠狠抡起,嘶吼出声:
“受死!”
他倾尽一身精血的力量,朝着封砚的头顶狠狠劈下,刀势沉猛霸道,卷起撕裂空气的劲风,一心要破掉这套诡异的身法。
封砚的目光锁死劈落而来的刀影,鼻尖钻进浓重的血腥煞气,一瞬间就掂出这一刀的威力。
他不再躲闪,双手握紧宸宇荒古枪横挡身前,枪身向上,稳稳抵住落下的血刀。
铛——!!!
巨响四下炸开。
枪刀碰撞掀起的气浪横扫开来。
周遭的陨石被冲得四处漂移,本体完好无损,漫天的血雨被气浪掀得四处飞溅。
封砚的身子猛地一震,太虚幻道踪的节奏直接被打断,神力屏障瞬间裂开细密纹路,无数血滴如同附骨之蛆,穿透破损的屏障,尽数拍打在宸宇荒古铠之上。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骤然响起。
漆黑鎏金的灵铠表面飞快爬开一片片黑褐色的锈迹,荒古神纹的光泽不断黯淡,灵铠肉眼可见地被侵蚀消融。
灵铠表面不断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封砚眉头狠狠一拧,低声喝道:
“不好!”
他立刻全力运转玄黄不灭体,金芒流转全身,撑起一层无形的护体光罩,把穿透灵铠的血滴拦在外头。
可肌肤依旧一阵阵地灼痛,腐蚀的声响连绵不绝。
封砚视线追着空中飞溅、又向厉焚天方向回流的点点血珠。
心底暗自感慨,这套血雨战法实在诡异难缠。
护体的每一缕金辉,都在飞快耗掉自身神力,再这么打下去,自己只会越耗越弱。
见到这一幕,厉焚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紧跟着,他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肩头微微放松,冷声道:
“仅仅只是灵铠损毁,肉身便扛住我的血雨侵蚀……你必然修有顶尖炼体功法,不然早已被血雨洞穿成筛子!”
说话间,溅到他身上的血滴像归巢的蜂群,顺着毛孔钻回体内,精血回流,厉焚天惨白的脸色慢慢恢复血色,呼吸重新平稳,眼底狠戾更重。
他仰头放声狂笑,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混在漫天血雨之中,满是狂傲:
“身处这片血雨,我只会越来越强,你耗不过我的!”
这一切,都被始终冷静观察的封砚看在眼里,牢牢记下。
直到这时,其余人才看清封砚身陷险境,场中的气氛瞬间绷紧。
慕清寒的眉目间浮起浓重的担忧,身形在缠斗中不断躲闪,高声呼喊:
“石兄小心!”
白玉被对手死死缠住,兵刃相撞火花四溅,根本抽不开身,咬牙怒喝:
“该死!根本脱不开手!”
楚沉一边招架对手进攻,一边侧头看向战局,安抚众人:
“放心,石兄神技广大,绝不会输!”
苏辞的肩头挨了一记重击,却丝毫没有放缓手上动作。
他的余光扫过封砚那边,淡淡应了一声:
“嗯。”
这时,厉焚天的手腕猛然转动,血刀顺着枪杆斜劈而下,刀刃裹着血雾直取封砚握枪的手腕。
更阴毒的是,几滴血雨落在刀尖,顺着刀刃汇聚,借着劈砍的力道猛地弹射而出,直奔封砚脸上的那副玄黑狼首面具。
他要腐蚀毁掉面具,揭穿封砚的身份,再趁机下死手!
封砚脚下的步法骤然一变,太虚幻道踪再度发动,身子旋身错开攻击,同时枪尖下沉,枪杆横挑扫向厉焚天的腰腹。
飞来的血滴擦着面具边缘掠过去,细小血珠打在灵铠上,又是一阵刺耳的腐蚀声响。
滋啦——!
厉焚天受枪杆的攻势逼迫,身形向后一晃,随即又悍然扑上,怒喝出声:
“来得好!”
他往前猛冲,左手伸出抓向枪杆,右手反转血刀。
被血雨浸透的刀刃腐蚀力暴涨,顺着枪杆向上削,金属相磨,迸出点点暗红火星,想要把人和长枪一同腐蚀损毁。
封砚的眼神一冷,枪尖不住震颤,数道虚实交错的枪影刺向厉焚天的面门!
点、挑、旋一气呵成。
厉焚天慌忙偏头躲闪,枪锋擦过他的肩头,割裂一层皮肉,细碎的血珠当即浮起,逼得对方只能仓促回防。
两人就此陷入惨烈的近身缠斗,刀光枪影来回交织。
厉焚天的刀法刚猛狠厉,每一招都直逼要害,每一次挥刀,都刻意让血雨沾在刀刃,再借刀势弹射,专攻面具、咽喉、手腕这些要命的位置。
封砚依靠太虚幻道踪的飘忽步法,时而侧身避开刀势,时而绕到对手身后,枪尖精准找对方破绽,守中带攻,还得时时转动长枪挡开飞向面具的血滴。
动作虽然凌厉,却已经透出几分狼狈。
封砚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紧,枪尖直刺厉焚天的胸口,逼得对方向后狼狈退开,借此拉开一小段距离,脚下变换步法再度躲开袭来的血雨。
可后背的灵铠依旧被血珠沾到,刺耳的蚀响不绝于耳。
厉焚天丝毫不给他喘息的空隙,再度猛扑上来,血刀竖劈、反撩、缠枪,刀风呼啸,血雾升腾,刀尖不停汇聚血滴向外激射。
一想到方才封砚不肯融灵、轻视自己的模样,他心头的怒火更盛,一刀猛劈而出,胸腔随喘息剧烈起伏,带着满腔怒火大喝:
“手握灵兽却不肯全力动用,你这是自取其辱!我倒要看看,你的肉身还能扛住我多少次血爆!”
封砚转动枪杆拨开劈来的刀身,身子向后飘退,脚尖踩在陨石表面借力凌空翻身,躲开下方射来的血滴。
他的神力屏障已经稀薄得快要碎掉。
血雨穿透屏障的速度越来越快,灵铠多处破损。
但他的眼中反倒燃起遇强愈战的兴奋。
这是他头一回见识隐世宗门的手段,这套诡异的攻击,还有精血循环的打法,确实令他心生几分认可。
交战之间,封砚目光不断追猎那些飞舞、复又回流的血滴,把厉焚天进攻的节奏、血滴循环运转的破绽一一收进眼底。
他心中已然有数。
封砚的指尖悄悄汇聚起火、木、水三系神力,周身的气息悄然转变。
厉焚天察觉到他的气息波动,只当封砚已经强弩之末,攻势愈发凶猛,裹着漫天血雨,挥刀冲杀上前,咬牙厉喝:
“束手就擒吧!你赢不了我!”
就在血刀即将落到身前的瞬间,封砚持枪横挑,猛地震开对手的攻势,身形顺势后撤半步。
他的目光沉沉地锁定对面的敌人,面具之下传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锐利的锋芒:
“血胤门的攻击手段,果然不凡!”
封砚身上破损的灵铠还在滋滋作响,细碎的血雾不断从灵铠的裂痕处飘散开来,他持枪稳稳站定,眼底的战意缓缓升腾,语气平淡却锋芒暗藏:
“不过热身到此为止,接下来,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