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后，林恪盯着手里的糖果发呆。那是一颗水果糖，包装纸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的确能看到我。”林恪想，“可她是谁？”
这个问题还没想明白，许澄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还好吧？”
林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半透明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踏实地的感觉还在，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比刚才好一点。”他写道，用粉笔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那个小女孩……你认识吗？”
许澄融摇头：“不认识。但她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不是人，也不是系统。”
影子插话道：“她是'章节'。准确地说，她是系统写废了的第三章。”
“第三章？”
“就是字面意思。”影子说，“你以为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呵，每一个系统都是迭代版本。在最初的几版里，有过很多失败的尝试。这个小女孩……就是某次迭代的残次品。”
林恪若有所思。正要再写点什么，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个红裙子的小女孩又出现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根粉笔：“叔叔，给你！”
林恪愣住了：“你……”
“刚才那个是见面礼，这个是工具。”小第三章眨眨眼，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我知道你现在说不出话。但你可以写呀。”
许澄融警惕地挡在林恪面前：“你到底是谁？”
“我？”小第三章歪着头，“我叫第三章呀。姐姐你好凶喔，我又不害人。”
“你刚才说你是'错误章节'。”影子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小第三章嘟起嘴，“作者在写我的时候喝多了，把我的剧情线全搞乱了。按原计划，我应该是一个推动主角成长的关键角色——比如在主角遇到危险时突然出现，送个装备啦，指个路啦什么的。但结果嘛……”
她吐了吐舌头：“我变成了一个熊孩子，专门给主角添乱。作者一生气，就把我的戏份全删了。但她忘了一件事——删除不等于消失。我已经从'正文'变成了'脚注'，所以……”
她指了指林恪，笑了：“所以我能看见他呀。同类嘛。”
林恪写下两个字：“你能帮我？”
“可以呀。”小第三章说，“不过我要先确认一下——你真的是'第二章'吗？那个差点把系统逼疯了的第二章？”
林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太好了！”小第三章兴奋地拍起手来，“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你知道当'错误章节'有多无聊吗？系统天天想删掉我，我又没地方去，只能在剧情的夹缝里瞎晃悠……”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能帮我什么？我现在就是个半透明的幽灵，连东西都碰不到。”
“那是因为你的'锚点'不稳定。”小第三章说，“让我来帮你一下……”
她打了个响指。
林恪突然感觉身体一沉。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竟然变实了一点，虽然还是半透明，但至少能看出轮廓了。
“这样你就能写字了。”小第三章递给林恪一根粉笔——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变出来的，“在地面上写你想说的话吧，总比干瞪眼强。”
林恪迟疑了一下，接过粉笔，在地上写道：“你知道图书馆在哪吗？”
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锚点在图书馆，这是影子告诉他的。如果能在天亮之前赶到那里，说不定能阻止重置。
小第三章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很重要。”
“那里面关着的东西……”小第三章犹豫了，声音低了下去，“很危险的。”
林恪写道：“我必须去。”
小第三章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好吧。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到了图书馆之后，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你的眼睛。”小第三章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禁忌，“因为那里藏着的东西……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包括……你是谁。”
林恪愣住了。
他想再问什么，但小第三章已经转身往前走了：“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天亮之前，你们还有大概……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林恪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左眼的金纹已经彻底变成灰色，如果不能在四个小时内找到锚点，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会被重置，包括他自己。
许澄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手能碰到他了，但那触感依然很虚，像是在摸一团雾。
“别想太多。”她写道，“先跟上去再说。”
林恪点头，弯腰在地上写下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帮我？”
小第三章头也不回：“因为你是第一个敢质疑'结局'的人。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打破它。”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而且……我也想知道，错误的章节，有没有可能改成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