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突然出现一扇门。
确切地说，是凭空出现——前一秒还是空荡荡的街道，下一秒眼前就多了一扇漆黑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门上刻着一行小字：“废弃章节·第七号”。
“就是这里。”小第三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跟紧我，别走散了。”
林恪犹豫了一秒，迈步跟上。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准确地说，是很多个世界。
一条走廊通向四面八方，每一扇门都连接着不同的场景。左边的门里能看到硝烟弥漫的战场，右边的门里是霓虹闪烁的未来都市，再往右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宫廷书房，雕梁画栋，红烛高烧。
“这些都是被废弃的章节。”小第三章解释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系统不会删除它们，只是把
它们藏起来。因为删除意味着'从未存在'，而藏起来意味着'存在但无人知晓'——这样更残忍，对吧？”
林恪想问什么，但现在的他说不了话。他只能看着，用眼神表达困惑。
“想知道为什么？”小第三章看了他一眼，像是很了解他在想什么，“因为删除需要消耗系统的能量，而藏起来只需要把它们封锁在夹缝里。系统……是很节省的。”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动了。
不是人，是影子。
无数影子从墙壁上剥离下来，慢慢聚成人形。它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古代的铠甲，有未来的战甲，还有穿着现在这个城市的普通西装。它们的表情麻木，但手里都拿着武器——刀、剑、枪，甚至还有法杖。
“剧情守卫。”小第三章说，语气变得严肃，“每个废弃章节都有自己的守卫。被写好的角色，专门负责击杀闯入者。”
周衍已经冲上去了。
他的刀很快，快得只剩下残影。第一个守卫的头颅飞起的时候，其他守卫甚至还没来得及举刀。但它们没有退缩，反而更多地涌了上来。
“操。”周衍骂了一句，刀锋横扫，又砍倒一个。但立刻又有新的补上来。
影子没有动手。他站在林恪旁边，眼神一直盯着林恪看，那目光让林恪很不舒服。
“你知道吗，”影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林恪看向他，用眼神示意继续说。
“为什么你是第1号，我们都是你的复制品。”影子说，“按理说，你应该比我们更强才对。为什么你现在这么弱？”
林恪无法回答。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
小第三章代为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第1号是最早被创造的，也是最接近'原点'的。离原点越近，受到的束缚就越多。他不是弱，他是……被压得太重了。”
影子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小第三章说，“第1号是原始代码的第一个副本，系统在他身上测试了所有可能性。他是所有觉醒者的起点，也是所有觉醒者的枷锁。系统在他身上留下的限制，比任何人都多。”
周衍还在战斗。刀刃已经卷了，但他依然在砍，像不知疲倦的机器。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不多，但都在要害附近。
“够了。”林恪在心里说。他想阻止周衍，但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周衍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用不着你可怜我。”他吼了一句，又转回去继续砍。
终于，最后一个守卫倒下了。
周衍拄着刀，大口喘气。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疤。那些伤疤很新，有些还在渗血。
“还有多远？”他问，声音沙哑。
小第三章指了指前方。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比之前任何一扇都要大，门上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未完待续”。
“就是那里。”她说，“图书馆的核心区域。”
但没有人动。
因为门开了。
不是从里面开的，是从外面。但门开后，里面不是图书馆，而是一面墙。一面巨大的、刻满了字的墙。
“糟了……”小第三章的脸色变了，“这是最终章节的边界。我们走错路了！”
“什么？”周衍皱眉。
“每本书都有结局，”小第三章的声音发抖，“这面墙就是结局。一旦触碰，我们的故事就真的结束了。”
林恪看着那面墙。墙上刻着的字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他能看清其中一部分：
“他选择了妥协。”
“她忘记了一切。”
“世界恢复了平静。”
都是结局。每一个字都是一个故事的终点。
“不该是这样的。”小第三章喃喃，“我来过这里三次，每次走的路都不一样。这次为什么会……”
话音未落，墙上突然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张脸林恪认识。
是编剧。
她的笑容带着恶意，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周衍立刻横刀挡在前面。影子抓住了林恪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小第三章的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声音绷紧。
“我一直在这里。”编剧说，声音从墙里传出来，带着回声，“我在等他们。等了很久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恪身上：“特别是你。第38号。不，应该说是……第1号的复制品。”
林恪左眼的金纹已经完全变成灰色。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四个小时。”编剧说，“天亮之前，你们还有四个小时。但你们永远到不了锚点。因为这面墙……就是终点。”
墙上的字开始加速流动。林恪能看到更多的结局在浮现，每一个都是彻底的终结。
“不。”周衍说了一个字，然后举起了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