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没有回车间,而是直接去了厂区后面的小花园。这个时间点,工人们都在车间里忙碌,花园里空无一人。她坐在石凳上,双手撑着额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收受贿赂。这个罪名太重了。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前世她被推上下岗名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绝望过。下岗了还能找工作,可要是背上“卖国”的罪名,这辈子就完了。她温婉行的正坐得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温婉!”
远处传来方旭东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他朝这边跑来,额头上都是汗。
“我听说了,”他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王主任亲口告诉我的。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温婉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人想整我唄。”
“一定是李建国的人干的,”方旭东压低声音说,“他们买通了厂里的会计,做了一份假的账目。我下午去财务科打听过,那笔所谓的'受贿款'根本查不到任何记录。”
温婉冷笑:“做假账做到我头上来了,真看得起我。”
“你先别急,”方旭东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证明你的清白。”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温婉冰冷的心稍稍暖和了一点。
“我没有收过日本公司任何钱,”她说,“在日本的时候,我每天最早到车间,最晚离开。那些技术都是我凭本事学的,没偷没抢。”
“我知道,”方旭东点头,“所以我们要把证据找出来。只要能证明那份举报信是假的,自然就水落石出了。”
温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委屈没受过?不就是被陷害吗?她连死都经历过,还怕这个?
“走,”她说,“去找王主任。”
“找他?”
“让他把那份举报信给我看看,”温婉眼神坚定,“既然说我受贿,总要有证据吧?我倒要看看,他们给我罗织了什么罪名。”
两人回到办公楼,直接找到了王永刚。
“让我看看那份举报材料,”温婉开门见山地说,“否则我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王永刚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合适吧?调查期间……”
“王主任,”温婉打断他,“我是被冤枉的。如果不让我知道罪名是什么,我怎么为自己辩护?难道您希望看到一个无辜的工人被毁掉吗?”
王永刚看着她,眼神复杂。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好吧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来到档案室,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温婉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纸,记录着一笔五万元的“受贿款”,还有所谓的“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言”。
“五万?”温婉冷笑,“他们倒是大方。我在日本期间,所有的花费都是厂里报销的,什么时候收过日本公司一分钱?”
“你看这里,”方旭东指着其中一张纸,“这个日期是错的。你在日本的时候,这笔'转账'根本不可能发生。”
温婉仔细看下去,果然发现了问题。转账日期是1996年3月,可她去日本是1996年7月之后的事,时间完全对不上。而且所谓的“转账记录”上没有银行印章,签名也是伪造的。
“日期对不上,签名是伪造的,”温婉说,“这分明就是陷害。”
王永刚脸色也很难看:“我让人去核实一下。”
“不用了,”温婉把文件夹合上,“我有办法证明。”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对方不择手段,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从档案室出来,温婉直接朝技术科走去。她要去找老郑,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前世她被人陷害只能认命,这一世,她不会再那么窝囊了。
方旭东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温婉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他摇摇头,“只是觉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李建国一个人没那么大本事。”
温婉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
“我下午再查查,”方旭东说,“看看还有什么线索。”
傍晚时分,方旭东再次找到温婉。
“我查到是谁在背后搞鬼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是财务科的张科长,他收了李建国的钱。”
温婉沉默了很久。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原来是他们,”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他们不择手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