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御司》第二十八章 暗窥封印
内门前的灵光硝烟缓缓散去，空气中残留着域外浊息与光阴之力碰撞之后的焦涩味道。墨渊退至石室一侧的石柱之下，盘膝静坐，周身灰黑色的光阴之力敛入体内，不再主动发起进攻，却也没有离开遗迹。
他看似闭目调息，神魂却悄然下沉，顺着遗迹古老的石纹，向着地底封印的深处探去。
方才一战，他亲眼见到封印被战斗余波撼动，丝丝浊雾渗出。强行取出密钥会引爆浊灾，这个代价，墨渊尚且不愿承受。可他执念未消，心中生出另一个念头——不必直接将密钥从阵眼取出，只需要隔着封印，抽取密钥蕴藏的光阴本源，慢慢参悟大道。
这样一来，既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力量，又暂时不会触发大规模浊潮。
墨渊的神魂微光，如同细小游丝，顺着石缝，悄无声息钻入封印底层。
另一边，沈砚、陆岑与苍柏站在石室门前，看着墨渊静坐的背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墨渊暂时停战，可他并没有放弃密钥。”沈砚眼底梦光微动，梦丝轻轻铺开，感知墨渊的神魂动向，“他不是安分守在这里修行，神魂正在向下探查封印底层，想要隔空汲取密钥的光阴力量。”
苍柏脸色一沉，抬手抚过石壁上古老图腾纹路：“先祖留下的封印，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不把密钥取出，强行抽取本源，同样会持续损耗封印根基。日积月累，裂隙依旧会不断扩大，域外浊雾终究会冲破禁锢。”
陆岑握紧镇御印，金光低低流转：“不能让他持续汲取。可此刻若是再次开战，打斗的力量冲击，只会加速封印崩坏。楚衍还藏在远处山丘，等着我们两败俱伤。一旦大战再起，他便会再度突袭。”
三人低声商议，决定先稳住遗迹大阵，再处理石垣外残余的浊化异兽。
“老陶，阿蛮，继续加固石室外围护阵，压制地底渗出的浊雾。苏禾，协助苍烈清点骑士，清理荒原上残存的浊兽。”陆岑传讯，“我们先稳住外部防线，再来盯着墨渊。”
信号顺着荒原地气传向石垣方向。
石垣之上，浊化异兽失去墨渊持续的浊念催动，攻势渐渐疲软。不少浊兽肉身本就被域外灰雾侵蚀，失去源头支撑之后，身躯一点点崩解，化为黑灰散落在黄沙之上。苏禾提着短刃，带领苍牙骑士清理零星残存的浊兽，兽骨长刀斩落，配合封浊符灼烧残留浊息。
苍烈站在石垣高处，望着荒原上渐渐平息的厮杀，长呼出一口气。
“浊兽暂时退了，可危机没有消失。”苍烈看向身边的苏禾，“墨渊留在遗迹里面，楚衍还潜伏在外。我们部族内部，依旧有人觉得密钥可以用来壮大部族。”
苏禾点头：“人心的贪欲，比荒原浊兽更难抵挡。浊兽只是被浊念操控，可人心之中的野心，是自己生出来的。”
遗迹之内，苍柏召集部族长老齐聚主帐，商议守护密钥的长久之策。兽骨篝火噼啪燃烧，火光映着一众长老饱经风霜的面孔。
“墨渊窥伺封印，楚衍在外蛰伏，镇御司总御的势力还在北原各处布局。”苍柏缓缓开口，“我们苍牙部族，世代镇守此处遗迹，万载安稳。可如今，各方势力齐聚，单凭我们一族，很难长久守住密钥。”
一名年长长老沉吟道：“可密钥事关北原存亡，绝不能交给外人。先前我主张借密钥之力壮大部族，如今亲眼看见域外浊雾的凶险，才知是我目光短浅。一旦封印破碎，没有任何部族可以独善其身。”
另有长老忧虑：“可北原各部，并不齐心。有的部族和我们一样，守着先祖遗迹；还有一些部族，一心想要追寻上古力量，暗中已经和镇御司总御派来的人接触。若是那些部族前来联手围攻我们，苍牙部族难以抵挡。”
“所以，我们不能闭门死守。”沈砚坐在帐中一侧，缓缓开口，“可以派遣部族信使，前往北原其余坚守先祖遗训的部族，互通消息，联合起来，一同守护各处遗迹密钥。总御想要集齐五枚密钥，打开万载旧封印。只要各处密钥都守住，他的谋划便无法得逞。”
陆岑补充：“但要小心，信使路上会有风险。依附总御的部族，还有楚衍手下的修士，会半路截杀信使，阻断各部之间的联络。”
苍柏缓缓点头：“此言可行。我挑选部族内最擅长潜行的巡猎者，分多路出发，联络北原其余守印部族。”
帐内议事持续许久，长老们反复权衡，最终定下计策。一方面加固遗迹内外两层禁制，严密监控封印状态；一方面派出多路信使，联络北原盟友；同时留下骑士轮守遗迹，时刻监视墨渊，提防楚衍突袭。
议事结束，众人走出主帐，回到遗迹石室之外。
墨渊依旧靠在石柱静坐，双目闭合，气息看起来平静无波。可沈砚的梦丝，清晰捕捉到地底封印的细微变化。封印内部，光阴本源正一点点被墨渊的神魂游丝牵引，缓缓向外流淌。石面上的黑色细缝，正以极慢的速度，悄然扩张。
“不能任由他继续抽取本源。”沈砚缓步上前，站在距离墨渊数丈之外，“墨渊，你这般隔空汲取密钥力量，同样会耗损封印。等到裂隙扩大，浊雾涌出，你所求的大道，依旧是镜花水月。”
墨渊缓缓睁开双眼，灰黑色的目光落在沈砚身上。
“我自有分寸。”墨渊语气平淡，“我不会一次性抽走太多本源，不会立刻引爆浊灾。我只是参悟光阴大道，并未像楚衍那样，打算直接夺走密钥。”
“分寸不在你手中。”沈砚周身光阴灵虫轻轻飞舞，梦雾淡淡笼罩周遭，“封印根基已经受损，每一丝本源流失，都是在削减它的承载力。今日你取一分，明日别的觊觎者再来抽取一分，日积月累，终有崩毁的那一天。”
“大道之路，本就有风险。”墨渊淡淡说道，“你三道同修，难道就没有冒险求索大道？只不过，你选择守护，我选择突破。”
“求索大道，不该拿万千生灵的性命当做筹码。”陆岑上前一步，镇御印微光闪动，“你若继续抽取封印本源，我们只能出手阻拦。就算会震动封印，也不能任由你持续蚕食。”
墨渊眉头微蹙，沉默片刻。他能感知到，对面几人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继续汲取，必然会再次开战。楚衍在外虎视眈眈，一旦大战再起，渔翁得利的只会是总御的心腹。
“好。”墨渊缓缓收回探入地底的神魂游丝，地底封印不再有本源流失，“我暂且停止抽取。但我不会离开遗迹，我就在此处静坐参悟，只观察封印流转的光阴规律，不再触碰本源。若是你们打算将密钥交给镇御司总御，我依旧会出手。”
“可以。”沈砚应下，“但我们会持续监控封印。一旦你再暗中汲取力量，我们会立刻出手。”
墨渊不再多言，重新闭目静坐，不再探查地底。
危机暂时压下，可谁都清楚，这只是脆弱的平衡。
荒原远处山丘，楚衍并没有走远。他麾下修士隐匿在山石之后，默默观察遗迹中的动静。楚衍指尖捏着传讯玉符，玉符连通总坛，正在将北原遗迹的战况、墨渊的异动，一一传回总御。
“墨渊野心滋生，已经不受完全掌控。沈砚一行人联合苍牙部族，死守密钥。”楚衍低声对着玉符诉说，“属下请求，调动北原其余依附总御的部族势力，合围苍牙遗迹，一举夺取密钥。”
玉符另一端，传来总御平静而厚重的声音：“不急。让他们互相牵制，继续消耗。等到封印进一步受损，各方力量疲惫之时，再收网。”
“谨遵总御令。”楚衍收起玉符，眼底寒光一闪。
荒原长风漫过残垣，黄沙起落。
遗迹之内，墨渊静坐参悟；沈砚、陆岑与苍牙部族加固封印，安排信使联络北原各部；山丘暗处，楚衍等候总御下一步指令，静静等待收网时机。
北原的博弈，依旧悬在一根细线上。
第二十八章完
